第三十五章 古寺夜驚無頭案 青天再斷詭秘情
鉅奸李嵩伏法不過三日，京城內外一片清明，朝野上下風氣為之一振。開封府前往日雖也常有鳴冤鼓響，卻遠不如今日這般絡繹不絕。百姓皆知包大人鐵面無私，不論權貴平民，一視同仁，一時間遠鄉近鄰的含冤之人，皆扶老攜幼趕來京城，只求青天能為自己主持公道。
這日天色剛暮，包拯正與公孫策在書房翻閱各地遞來的舊案卷宗，燭光搖曳，映得包拯面色愈發沉肅。連日會審、清查李嵩黨羽，府中上下皆是連軸轉，展昭雖武藝高強，也已數日未曾好好歇息，此刻正守在府門之外，巡查防衛。
公孫策輕輕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大人，李嵩餘黨已拿下三十餘人，罪證皆已整理妥當，只待明日一併宣判。只是這些舊案堆積如山，不少皆是數年前積壓下來的疑難懸案，若是一一細查，恐怕大人身子吃不消。”
包拯抬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之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積壓一日，百姓便多受一日冤屈。我等食君之祿，為民分憂，豈能因疲憊而懈怠。”
話音剛落，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鼓聲，鼓聲淒厲，劃破夜空，緊接著便是哭喊之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展昭身形一晃，已快步走入書房：“大人，府門外有人鳴冤，看衣著像是城郊龍泉寺的僧人，神色慌張，言語顛三倒四，似是遇上了極恐怖之事。”
包拯眉頭微蹙，一拍桌案：“傳他進來。”
不多時，一名身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僧人被帶了進來，他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滿是冷汗，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包大人……求包大人救命……出……出人命了！”
“慢慢道來，何事驚慌？”公孫策上前一步，溫聲安撫。
年輕僧人哆哆嗦嗦，半晌才勉強穩住心神，泣聲說道：“回……回包大人，小僧是城郊龍泉寺的僧人，法號了塵。今日傍晚，小僧與師兄們打掃後院禪房，誰知一推開主持靜修的‘靜心堂’，竟……竟看見主持大師倒在地上，身首異處，頭顱不翼而飛！”
“無頭屍身？”展昭聞言眼神一凜，下意識按住腰間巨闕劍劍柄。
年輕僧人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是……是無頭屍！禪房門窗緊閉，毫無破損，室內也沒有打鬥痕跡，主持大師就那樣無端端丟了頭顱，鮮血濺滿禪房，恐怖至極！寺中僧人亂作一團，都說……都說寺裡鬧了厲鬼，是厲鬼索命，取走了主持頭顱！”
“鬧鬼？”包拯目光一沉，“佛門清淨之地，何來厲鬼索命？此事必有蹊蹺，絕非什麼鬼怪作祟。”
了塵哭道：“大人有所不知，龍泉寺近些日子本就不太平。前幾日，寺中就接連丟了東西，香燭貢品無故消失，夜裡還能聽見後院傳來奇怪的腳步聲，可出去檢視，卻空無一人。當時大家只當是寺中老鼠或是野貓，並未放在心上，誰曾想……誰曾想竟發生了這等無頭命案！”
包拯站起身，整理官袍：“展護衛，備轎！公孫先生，隨我前往龍泉寺查探現場！”
“大人，天色已晚，山路難行，不如明日一早再去？”公孫策擔憂道。
“命案現場，拖延一刻，便可能多毀去一分證據。破案貴在神速，豈能等到天明！”包拯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展昭立刻應聲：“屬下遵命！”
不多時，開封府一行人趁著夜色出發，馬蹄聲聲，打破京城夜晚的寧靜。城郊龍泉寺地處深山之中，遠離城鎮，平日裡香火不算旺盛，勝在清幽寂靜，是修行靜養的好去處。此刻夜色深沉，山林之中陰風陣陣，樹影婆娑，遠遠望去，龍泉寺隱在黑影之中，竟真有幾分陰森詭異。
抵達寺門之時，寺中僧人早已亂作一團，人人面色驚恐，聚在大殿之內不敢外出。見包拯一行人到來，眾僧如同見到救星，紛紛跪倒相迎。
住持了空大師年事已高，連忙上前行禮：“老衲了空，見過包大人。寺中出了這等駭人兇案，還望包大人為民……不，為我寺主持做主！”
包拯點頭示意：“帶路，前往命案現場。”
靜心堂內，血腥味撲面而來，雖已過了小半個時辰，地面上的鮮血依舊觸目驚心。一名身著主持袈裟的僧人倒在地上，脖頸處切口整齊，頭顱不知所蹤，場面詭異而恐怖。
展昭率先入內，仔細檢視四周：“大人，門窗完好，鎖具無撬動痕跡，室內桌椅整齊，沒有打鬥痕跡，地面除了僧人慌亂留下的腳印，再無其他可疑痕跡。”
公孫策蹲下身，檢視屍身脖頸處的切口：“切口平滑利落，一刀斷頭，下手之人力道極大，且刀法精準，絕非尋常歹徒可為，更不是什麼鬼怪能做到的。”
包拯目光如炬，緩緩掃視禪房內的每一個角落。禪房佈置簡單，一桌一椅一床，桌上放著未寫完的經文，旁邊還有一盞未燃盡的油燈，一切都顯得十分平常，唯獨少了一顆頭顱，顯得詭異至極。
“了空大師，”包拯開口，聲音沉穩，“你寺中主持，平日與人可有怨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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