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落雁院佈下天羅網 開封府驚現內鬼蹤
天色微亮，開封府內外已是暗流湧動。
經過昨夜死牢刺客一事，整座府衙戒備比往日森嚴數倍，往來衙役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無人敢多言半句。包拯一夜未眠，雙目雖佈滿血絲，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寒刃，端坐於正堂之上，周身散出的沉肅氣息，讓堂下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公孫策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快步走入，將卷宗輕輕放在案前，聲音壓得極低：“大人，落雁別院的底細，學生已經查清了。”
包拯抬眼，指尖輕叩桌面：“細細道來。”
“落雁別院位於城南偏僻之處，表面看是廢棄多年的荒宅，實則十年前便已被人暗中買下，產權幾經轉手，最早登記在一名姓蘇的富商名下，可那蘇富商早在七年前便意外身亡，之後別院便一直空掛戶名，無人居住，也無人打理。”公孫策翻開卷宗，指著上面模糊的記錄，“學生又查了近半年的出入記錄，發現每月都會有固定馬車從聚珍閣駛往別院，只是皆無號牌，行蹤隱秘，從未在官府登記。”
展昭一身青色官袍，按劍立於一側，聞言上前一步：“大人，屬下昨夜監視之時，發現別院外圍看似荒蕪，實則暗處藏有不下十名高手，個個身手矯健，呼吸綿長，絕非普通護院，倒像是軍中訓練有素的死士。”
“死士……”包拯眉頭微蹙，指尖在“蘇富商”三個字上重重一點，“這蘇某，恐怕只是個幌子，真正掌控別院的，便是那幕後的玉猴。此人能在開封城眼皮底下藏這麼一處據點，又能收買樞密院高官，調動死士守衛，絕非尋常商賈或江湖人士。”
公孫策面色一緊：“大人之意，是說這玉猴，極有可能……身在朝堂？”
“十有八九。”包拯聲音冷冽，“張承業身為樞密院副使，手握部分兵權，勾結外敵，私吞贓銀，再加上落雁別院的死士、聚珍閣的贓款中轉站，這一連串佈局，分明是在為一場大亂做準備。昨夜刺客潛入死牢，給張承業送啞藥，一是怕他熬不住酷刑吐露真相，二是在拖延時間，為他們的陰謀爭取餘地。”
展昭握拳，指節發白：“大人，那我們還要繼續等嗎？不如直接調遣禁軍，圍了落雁別院，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裡面的人揪出來！”
“不可。”包拯斷然搖頭，“現在動手，我們能抓到別院中的死士，能控制聚珍閣，卻未必能抓到真正的玉猴。此人狡猾至極，必定藏在幕後，一旦察覺風聲不對，必會立刻捨棄所有棋子，遠遁無蹤，到時候再想抓他，便難如登天。”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開封城防圖前，目光掃過落雁別院、聚珍閣、開封府死牢三處位置，沉聲道：“我們要等，等一個能將所有奸黨一網打盡的時機。在此之前，先把內鬼揪出來。”
“內鬼？”公孫策與展昭同時一驚。
“沒錯。”包拯回身，目光如炬，“昨夜死牢守衛，皆是本官親自挑選的心腹，外人絕不可能那般熟悉佈局，輕鬆避開所有巡邏，悄無聲息潛入又離開。能做到這一點的，必定是府中之人，或是常年出入開封府，對各處地形瞭如指掌的人。”
展昭心頭一震：“大人懷疑……是衙役之中有人通敵？”
“不止衙役。”包拯語氣沉重，“開封府上至師爺、校尉，下至雜役、牢頭，任何人都有嫌疑。昨夜事發突然，刺客能精準找到張承業的牢房，能在短時間內開鎖、點倒守衛、全身而退，沒有內應通風報信、繪製地形圖，絕無可能。”
公孫策瞬間明白過來：“學生明白了！大人是想先清理門戶，免得在抓捕玉猴之時，被內鬼從背後捅刀。”
“正是。”包拯點頭，隨即下達命令，“展護衛，你即刻暗中排查昨夜死牢所有守衛、換班衙役，核對每個人的行蹤、家世、往來之人，尤其是近一個月有無異常收支、陌生訪客，一絲一毫都不可放過。另外，增派的守衛一律從你麾下御貓親衛中挑選，不得動用開封府原有衙役，以防訊息洩露。”
“屬下遵命！”展昭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沉穩，不敢有半分耽擱。
包拯又看向公孫策：“公孫先生，你繼續核查落雁別院與聚珍閣的資金往來，把近三年所有大額銀兩流向全部整理出來，但凡涉及朝中官員、軍中將領的名字，一律單獨記錄，不可遺漏。”
“學生明白。”公孫策抱起卷宗，也匆匆退下。
堂內只剩包拯一人，他緩緩坐回案後，拿起昨夜展昭帶回的、從聚珍閣外撿到的一片碎布。那布片質地精良，絕非普通百姓所用，邊角處還繡著一朵極淡的雲紋，正是朝中三品以上大員服飾才有的紋樣。
包拯指尖摩挲著那朵雲紋，眼底寒意漸濃。
他早已料到，這樁通敵叛國案背後，牽扯的勢力遠比想象中龐大。從地方到朝堂，從商賈到高官，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籠罩在大宋江山之上，而那隻藏在網後的“玉猴”，正冷眼旁觀，等待著發難的時機。
張承業、周康、趙千戶，不過是拋在明面上的棋子。聚珍閣、落雁別院，也只是對方佈局中的一環。若不能一舉擒住幕後真兇，即便斬了這幾顆棋子，還會有新的棋子補上，禍亂永遠無法根除。
就在此時，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快步跑入，單膝跪地：“大人！死牢那邊傳來訊息，張承業……果真不能說話了！”
包拯神色不變，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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