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也緩過神來，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顫音：“何止東河！關中大旱，不少田地歉收，若是推廣土豆，百姓的糧倉就能實幾分！
裴小友，這種植之法，能不能請求你，教給大唐，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無理，但是為了平民百姓，我不在乎臉皮！”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心緒，但眼底的光芒卻藏不住——他登基以來，最憂心的便是百姓的飯碗，粟米畝產低，遇上天災便顆粒無收，多少回夜裡夢見災民流離失所，醒來時汗溼龍袍。
此刻聽到土豆竟有如此產量，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股熱流填滿，連帶著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裴宴！”
他上前一步，雙手按在裴宴的肩上，力道沉穩卻帶著急切：“這土豆種植之事，朕也請求你！你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
裴宴：沒問題，但是我需要幫助。
所需的肥料、農具、人手、土地，你儘管開口！哪怕是朕的御苑，只要適合種植，也能開闢出來試種！京郊先種百畝，不，兩百畝！朕要親眼看著它長出來！”
“陛下放心！”程咬金搶在裴宴之前開口，拍著胸脯，鎧甲上的銅片叮噹作響：“肥料的事包在我身上！軍營裡的馬糞、牛糞堆得像小山，我這就派人去挖，找地方發酵！人手不夠？
我調兩百個士兵來！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翻地、播種、澆水，樣樣在行！誰敢偷懶，我親自抽他板子！”
長孫無忌也上前一步，臉上難得露出急切：“裴宴，發酵肥料需要場地吧？京郊有處廢棄的馬場，場地寬敞，靠近水源，正好用來堆肥。我這就讓人去清理，明日便能啟用！”
“還有播種的工具！”房玄齡補充道，“尋常的鋤頭怕是不合適，我讓人去鐵匠鋪，按你說的樣子打製專門的播種犁，務必趁這幾日備好！”
裴宴看著眼前這一群平日裡或威嚴、或沉穩、或豪邁的人，此刻都紅著眼眶，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忍不住笑了。
過兩日我便把詳細的種植方法寫出來，從選種、切塊，到發酵肥料的溫度、播種的行距，都寫得明明白白。等選好地，咱們即刻動手，爭取趕在春耕前把第一批土豆種下去！”
李世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喉結滾動了兩下，最終只說了一句：“好！好！有你這句話，朕便放心了！”
他轉身看向眾人，原本因酒意微醺的臉此刻異常清醒，目光掃過每個人激動的神情，緩緩道：“今日這頓烙鍋宴，怕是要記一輩子了。有了這土豆，大唐百姓的飯碗，就真的穩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抓起啤酒罐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進絡腮鬍裡也不管：“穩了！必須穩了！等土豆豐收了，我要在軍營裡擺百桌烙鍋宴，讓兄弟們都嚐嚐這‘大地的饋贈’！”
烙鍋上的油星漸漸熄滅，辣椒麵與蘸料的香氣仍在縈繞，李世民忽然抬手壓了壓，喧鬧聲瞬間沉澱。
他目光落在裴宴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對身旁內侍頷首：“去，將給裴宴準備的見面禮取來。”
內侍躬身退下，不多時，兩名宮人便捧著一方紫檀木匣緩步而入。木匣兩尺見方，通體由老料紫檀雕琢，盒面嵌著金絲雲紋，邊角裹著亮燦燦的鎏金，搭扣是塊瑩潤的和田白玉，日光下，紫檀的溫潤與金玉的光澤交織，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檀香，一看便知是皇家珍藏的好物。
程咬金眼睛瞪得溜圓，啤酒罐往桌上一墩：“好傢伙！這規制！陛下，裡面莫不是夜明珠？還是傳國玉璽的邊角料？”
房玄齡也放下茶盞，指尖摩挲著鬍鬚——這見面禮，可真豐厚。
杜如晦與長孫無忌交換個眼神，滿座目光都黏在木匣上，連侍女都忘了添茶，屏息等著開盒。
李世民走到裴宴面前，親自接過木匣，緩緩掀開。盒內明黃錦緞上，靜靜躺著兩件物件：一串東珠朝珠，顆顆如拇指大小，瑩白圓潤，是深海難得的珍品。
每隔三顆便嵌一顆赤紅珊瑚珠，末端翡翠佛頭水頭足得似要滴翠；一塊羊脂白玉牌，細膩如凝脂，正面是李世民親筆的“濟世安民”篆書，筆力遒勁，背面刻著連片稻田，稻穗飽滿，農人彎腰勞作，連衣褶都清晰可見。
裴宴目光掃過朝珠與玉牌，非但沒有推辭，反而笑著起身，指尖輕輕觸了觸東珠的溫潤：“陛下這禮物，倒是合我心意。”
這話一齣，眾人都愣了愣——尋常人見此重賞，總要推讓幾番，裴宴竟這般乾脆？李世民也挑了挑眉，隨即笑出聲：“哦？裴小友不覺得受之有愧？”
“愧什麼？”裴宴拿起玉牌，掌心摩挲著背面的稻田紋路，語氣坦然，“陛下這禮，不是賞給我裴宴這個人，是賞給土豆，也是賞給往後大唐的糧倉。
我帶來的土豆能讓百姓吃飽，往後教你們的種植法子，從選種到施肥，每一步都能讓產量再提幾分；還有我家鄉的養豬訣竅，怎麼配飼料長得快，怎麼建豬圈不生病，學會了，百姓的肉盤子也能更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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