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則安靜地站在夏黎身邊,表情平靜,顯然對這種判斷習以為常。
這一夜,註定無人安眠。
除了夏黎和張楚嵐心無掛礙地各自休息,或者說,他們強大的心理素質根本不在意這點小插曲,營地裡其他人都失眠了。
吳邪輾轉反側,腦子裡全是陳文錦絕望的眼神和夏黎冰冷的話語;阿寧徹夜分析著“官方”介入的後果;張起靈靜坐帳篷一角,氣息沉凝如淵。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戈壁灘的晨光帶著清冷的沙塵氣息。一輛風塵僕僕的越野車駛入了營地。車門開啟,黑眼鏡率先跳了下來,緊接著,兩個身影也下了車——正是解雨臣和霍秀秀。
“喲!早啊各位!”黑眼鏡揚聲打了個招呼,習慣性地推了推墨鏡,目光掃過營地。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營地裡的氣氛……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沒有往常清晨的忙碌和喧鬧,反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些阿寧的手下,無論是僱傭兵還是其他人員,都顯得格外安靜,眼神飄忽,時不時地瞥向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黑瞎子心中警鈴大作。他快步走向中央帳篷,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察覺到了異常,緊隨其後。
黑眼鏡一把掀開門簾,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錯愕和凝重。
帳篷內,主位上坐著的,赫然是夏黎和張楚嵐!兩人神情自若,夏黎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喝著保溫杯裡的水。
阿寧、吳邪、張起靈都坐在下首,臉色各異,氣氛沉凝得能擰出水來。更讓他瞳孔驟縮的是,角落裡被捆得結結實實,臉色灰敗如死人的人——陳文錦?!
“這……”黑眼鏡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看看阿寧,又看看吳邪和張起靈,最後目光死死盯住夏黎和張楚嵐,“你們……發生什麼事了?這是……陳文錦……?”
吳邪抬起頭,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和深深的無力感,聲音乾澀地開口:“黑眼鏡……你回來了。他們……”他指了指夏黎和張楚嵐,“張黎和張楚嵐……他們是官方的人。”
“官方?!”黑眼鏡和解雨臣同時失聲,霍秀秀更是驚訝地捂住了嘴。
“哦,更正一下,”夏黎放下保溫杯,好整以暇地開口,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他叫張楚嵐沒錯,但我可不姓張。我姓夏,叫夏黎。”她的目光掃過吳邪,“工作需要,用了化名。”
“居然連名字都是假的……”吳邪低聲喃喃,感覺一陣無力,被騙的鬱悶感再次湧上心頭,他就這麼好騙嗎!
黑眼鏡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大概明白了昨晚他離開後營地發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變故。官方!陳文錦被擒!這資訊量實在有點大,饒是他心思活絡,一時也有些發懵。
解雨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溫潤的表象下是高度戒備的精光,霍秀秀下意識地往解雨臣身後縮了縮。
“正好你回來了,”夏黎站起身,臉上帶著十分標準的、卻毫無溫度的官方微笑,目光掃過黑眼鏡、解雨臣和霍秀秀,“看來還帶回來了兩位‘朋友’。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了。正好我們不妨……再來好好聊一聊吧?”
她的目光特意落在黑眼鏡身上,那笑容更深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說起來,黑爺,你這性格,跟我們的一個同伴特別像。”
夏黎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可惜啊,他這次在執行別的任務沒來。不然的話,我想你們兩個肯定能聊到一塊兒去,說不定還能交流一下……”
黑眼鏡的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神,但嘴角那習慣性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臉部肌肉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
“呵,”黑眼鏡強行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發乾,“那……還真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