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光劍?”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沒想到十幾年後,我還能再次見到它。”
卓翼宸握劍的手一緊,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資訊:“十幾年?你認識我哥?”
“十幾年前,我來過人間。”冉遺的目光似乎透過劍光,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當時遇見一位手持雲光劍的男子,他救了我。原來他是你哥。”他頓了頓,補充道,“但他當時手裡拿的雲光劍,沒你手裡的厲害。”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繼續道:“當時他跟我說,他有一位很疼愛的弟弟,夜夜被噩夢所驚擾,問我有沒有辦法。我給了他一片我的魚鱗,讓他拿回去研磨成粉,兌水服用。之後……他弟弟就再也不被噩夢所困擾,再也不害怕了。”
卓翼宸猛地怔住,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早已模糊的童年恐懼片段,以及哥哥總是溫柔陪伴、後來卻莫名不再做噩夢的記憶,此刻彷彿被一道閃電照亮,串聯了起來。
文瀟也恍然大悟,看向卓翼宸的眼神充滿了心疼:“原來是這樣……原來小卓你這麼多年來都不做夢的原因,是這個。”
冉遺看著卓翼宸,語氣似乎柔和了一瞬:“你有一位好哥哥。”但隨即,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帶著深深的遺憾,“只可惜……”
“被我殺了。”朱厭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平靜無波,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入卓翼宸剛剛被觸動的柔軟心扉。
“錚——!”
雲光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劍光大盛!卓翼宸猛地抬劍,鋒利的劍尖直指朱厭,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眸此刻燃著滔天的怒火與刻骨的痛苦,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顫抖:“我哥哥不讓我做夢!但趙遠舟,你殺了他們!讓我這麼多年……一直活在噩夢裡!從未醒來!”
朱厭面對那幾乎要刺穿他喉嚨的劍尖,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只是淡淡地看著卓翼宸,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是啊。等你有一天殺了我,就能從這場噩夢裡真正醒過來了。”他頓了頓,“但你知道,不是今天,也不是現在。”
文瀟和裴思婧緊張地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悲傷與仇恨在空氣中無聲地蔓延。
就在這時,馮寶寶清脆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這致命的寂靜,她歪著頭,看著卓翼宸和朱厭還有冉遺,一臉“我發現真相了”的表情:
“那你們是不是就是熟人作案了噻~?”
眾人:“…………”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果然,寶兒姐就是破壞氣氛的王者!
剛剛醞釀起來的悲憤、痛苦、劍拔弩張的氛圍,現在只剩下一地尷尬和無語。
王也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張楚嵐吐槽:“他們這恩怨,感覺不比離侖和朱厭之間簡單多少啊……”
張楚嵐也小聲嗶嗶:“果然生活中處處充滿著狗血~這劇情放電視劇裡起碼能水五集!”
朱厭的耳力何等敏銳,他斜睨了兩人一眼:“我說,你們倆是不是太大聲了?我們聽得到~”
王也和張楚嵐瞬間噤聲,抬頭望天,假裝無事發生。
卓翼宸強行壓下幾乎要失控的情緒,將目光重新盯向朱厭,聲音冷硬:“你為什麼幫冉遺。”
邊上的冉遺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聲,眼中充滿了譏諷:“真有意思。你們人類互相幫忙,被稱為美德。而我們妖幫助妖,就需要理由?就需要被質問?”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憤:“你們不斷傷害妖,卻總能想到冠冕堂皇的藉口,趙遠舟,我早就和你說過了,人和妖不可能好好相處。”
“這個我知道,”馮寶寶再次舉手,一臉認真地發言,“這叫雙標!還有最後一句話你說嘞不對,還是能好好相處嘞,離侖和相柳就和我們是朋友噻!處的挺好嘞!”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齊刷刷地聚焦在馮寶寶身上。冉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打岔弄得一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卓翼宸忍無可忍,額角青筋微跳,看向夏黎幾人:“你們到底是哪頭的?!”他感覺這群人完全是來攪局的。
夏黎攤攤手,神情平靜無波,眼神卻通透冷靜:“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哪頭都不是,我們對於你們來說是局外人,只是以第三方視角看待問題,沒有代入個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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