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之後,每一次演奏會的結束,雲朵都會很清楚等在後臺的那個大大的公仔究竟是誰。
她不再禮儀性擁抱,開始用一種更熱切的姿態撲入她的公仔懷中。
甚至開始在全球巡演的後幾場裡,顯得很有幾分惡趣味的,在並沒有下完臺階的時候,輕輕一蹦,高高跳躍撲來。
對此,季澤顯得越來越慌張。
他在一次雲朵從三階臺階上蹦下的時候,明顯語氣慌亂的責怪她:“很危險!以後都不可以!”
他的警告和責怪裡帶著一點點的氣憤,卻還保留了他非常有辨識度的柔和聲線。
一位曾在雲朵身邊做過助理的工作人員聽出來了,她很有些驚訝道:“這是?”
雲朵望向她的大公仔,擺擺手讓他蹲下來一些。
季澤當然知道雲朵的意思,他屈膝垂頭,雲朵踮起腳。
她伸手想要替季澤摘下頭套,但她對結構並不瞭解,她擔心可能會弄痛他。
她摘取的力量輕柔到毫無作用,季澤只好伸手,幫忙她。
他與雲朵從那次遊樂園之後,一直呈半公開的狀態。
所謂的半公開,是指沒有主動的向所有人宣佈並告知一段關係。
但云朵並不避諱和他的相處,所以如果被人看見他們在一起,雲朵總是會大方的在驚疑中承認:“是的,我們一起了。”
她坦蕩的說出“我們”這兩個字,都足以讓季澤心口悸動不已。
這個時候,雲朵總會回頭打量他一眼,確定他的情緒。
雲朵是公眾人物,他也是。
雲朵會確保他小心收拾好不被世人接受的陰暗情緒,像一個與惡龍生活在城堡中的小公主,耳提面命的告訴惡龍說:會嚇到別人的哦,不可以。
惡龍於是乖乖的收起獠牙,收好尖爪。
它的城堡被照入陽光,連城堡背後生滿的糜爛花朵,也在陽光的照耀下變成了漂亮的玫瑰樣。
它的公主完全沒有覺得它有任何不同,即使已經看到了閃亮亮的獠牙,她也只會說:“收起來收起來。”
她還會說:“想一想好吃的酥山。”
她不知道惡龍並不覺得酥山真的那麼好吃,只是因為她總會在吃超大份的酥山時,在知道她的胃口和食量絕不可能一個人解決這份甜品,且這份甜品還會因為時效性變成不一樣的口感時,選擇自己吃一口,再挖上一大口給他。
他不是喜歡酥山本身,而是喜歡他的小公主快快樂樂、毫無芥蒂的與他分享她的喜歡。
他獲得了不用藏匿情緒本身,就能夠得到諒解的快樂,於是連城堡後花園的罅隙,都長出了生機勃勃的花。
他開始以從未有過的悲憫,看待遞送到他手上的,需要他協助分析追捕在逃通緝者的案件。
其實嚴格來說,他產生的可能並不是真正的對於同類的悲憫。
而只是惡龍在照進陽光的城堡裡,突然想為這個讓它的公主開心的世界,真正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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