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持續不斷地下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彷彿被無限拉長,浸透在無休止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潮溼之中。
雨勢時大時小,但從未真正停歇。
相較於上一次持續的暴雨,這一次的雨水酸度似乎更加刁鑽,腐蝕性更強。
生存棚的外壁特殊塗層依舊堅挺,但周圍地面上的積水顏色變得更深,泛著不祥的油彩光澤。
空氣中瀰漫的酸澀氣味幾乎凝成實質,即使緊閉棚門,也能隱約聞到,刺激著鼻腔和喉嚨。
林凡幾乎無法閤眼。
雨點持續敲打棚頂的聲音不再是背景噪音,而變成了一種精神上的酷刑,單調、壓抑,無孔不入。
他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門邊,透過狹窄的縫隙觀察外面那片被灰暗雨幕徹底籠罩的世界。
能見度極低,只能看到雨水在地上濺起的、帶著白沫的水花,以及更遠處建築殘骸在雨中模糊扭曲的輪廓。
醫生悉心照料著兩名傷員。
令人欣慰的是,兩人的情況都在穩步好轉。
玫的傷勢得到了有效控制,體溫已經完全恢復正常,雖然身體仍比較虛弱,但意識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已經能進行簡單的交流。
王楷的內傷恢復雖然緩慢,但氣色明顯改善,已經能自主走動,進食也順暢了許多,精神和體力都有所恢復。
儘管傷員情況向好,但棚內空間狹小,空氣流通不暢,加上外面無盡雨聲帶來的精神壓力,依然讓每個人的神經不敢有絲毫放鬆。
第三天傍晚,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林凡正做著仰臥起坐,忽然,他動作一頓。
雨聲……變了。
不是減弱,而是某種……斷裂。
那連綿不絕的轟鳴聲,在達到某個頂點後,如同被利刃切斷般,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陷入一種令人耳膜發脹的、絕對的死寂。
林凡猛地起身撲到門縫前。
外面,雨停了。
不是漸漸變小,是徹底的、毫無過渡的停止。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渾濁的黃灰色,彷彿積滿了骯髒的棉絮,低低地壓下來。
地面的積水一動不動,像一面面巨大的、汙濁的鏡子,倒映著這病態的天色。
沒有風,沒有聲音,甚至連之前偶爾能聽到的、不知名生物的怪異嘶吼也徹底消失。
整個廢墟世界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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