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五這日,桃林的雪終於停了。白真一大早便起來收拾行李,將北荒的桃幹、新釀的梅花酒(用桃林的梅花與桃花釀混合而成)裝進木匣,還特意給白淺做了個布偶 —— 是照著畢方的模樣縫的,翅膀用了紅色的絲綢,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琉璃珠。
“慢些裝,別把梅花酒灑了。” 折顏走進來,手裡拎著件新做的紅袍,“給你做的新年衣裳,用了鳳凰羽線,暖和得很。” 白真接過紅袍,展開時見上面繡著暗金色的桃花紋樣,針腳細密,顯然是折顏親手繡的 —— 這位上神的手藝,比青丘的繡娘還要好。
兩人帶著畢方回青丘時,狐狸洞早已滿是年味。院門口掛著紅燈籠,廊下曬著臘肉和香腸,狐後正帶著幾個小仙娥做年獸糕,見他們來,立刻笑著迎上來:“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淺淺從早上就站在門口等,說要跟四哥一起貼春聯。”
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正是白淺。她穿著件粉色的棉襖,頭髮梳成兩個小辮子,上面繫著紅色的絲帶,一蹦一跳地抓住白真的手:“四哥!你可算回來了!我跟母君學做了年獸糕,給你留了一塊!” 白真彎腰抱起她,見她鼻尖凍得通紅,忍不住替她捂了捂:“怎麼不在屋裡等?外面多冷。”
“我想第一個見到四哥嘛!” 白淺撒嬌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又看向折顏,“折顏哥哥,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折顏笑著從袖中取出個小巧的香囊,裡面裝著桃林的梅花幹:“給你的,戴在身上香香的,還能安神。” 白淺立刻開心地接過,掛在腰間,蹦蹦跳跳地去跟狐後炫耀。
狐帝正坐在書房裡寫春聯,見他們來,立刻招手:“真真,過來幫我磨墨。” 白真走過去,拿起墨錠輕輕研磨,墨香混著松煙的氣息,瀰漫了整個書房。折顏則坐在一旁,翻看狐帝收集的上古典籍,偶爾與狐帝聊幾句四海的近況 —— 翼界的小殿下已能獨當一面,西海的蘇陌葉最近迷上了凡間的棋藝,墨淵則在崑崙虛開了新的法會。
“今年的年夜飯,可得讓折顏露一手。” 狐帝放下毛筆,看著折顏笑道,“你釀的桃花釀,可是青丘年夜飯的壓軸。” 折顏點頭:“好,我再做幾道桃林的特色菜,給大家嚐嚐鮮。” 白真立刻接話:“我幫你打下手!我學了新的釀法,用梅花和桃花釀的酒,大家肯定喜歡。”
接下來的幾日,青丘狐狸洞熱鬧非凡。白真帶著白淺貼春聯,教她如何將春聯對齊,白淺卻總把 “福” 字貼倒,還振振有詞:“母君說福倒了就是福到了!” 逗得眾人哈哈大笑。折顏則在廚房裡忙碌,做著桃林的特色菜 —— 桃花糕、梅花酥,還有用桃花釀醃製的烤肉,香氣飄滿了整個狐狸洞。
除夕這天,青丘的族人都來了。狐狸洞的大廳裡擺了張圓桌,桌上擺滿了菜餚 —— 烤兔肉、燉鹿骨、年獸糕,還有折顏做的桃花釀烤肉。狐後給每個人倒了杯梅花酒,笑著說:“這酒是真真和折顏一起釀的,大家嚐嚐,比往年的桃花釀多了股梅香。”
白真喝了一口,梅花的清冽混著桃花的甜香,在嘴裡散開,看向折顏時,見他正溫柔地看著自己,眼底滿是笑意。白淺坐在白真身邊,手裡拿著塊年獸糕,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給白真夾塊烤肉:“四哥,這個好吃,你多吃點。”
飯後,大家一起去院子裡放煙花。狐帝點燃了最大的煙花,煙花在夜空炸開,五彩的光芒映在雪地上,格外好看。白真牽著折顏的手,看著煙花在夜空綻放,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桃林看煙花的情景 —— 那時他還是個少年,如今卻已能與折顏並肩,守護北荒,陪伴家人。
守歲時,大家圍坐在暖爐旁,喝著梅花酒,聊著這一年的趣事。白淺靠在白真懷裡,漸漸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個沒吃完的年獸糕。白真小心地將她抱回房間,回來時見折顏正坐在暖爐旁,等著他。
“在想什麼?” 折顏遞給他一杯溫熱的梅花酒。
白真接過酒杯,靠在他肩上:“在想這一年,去了西海,種了北荒的桃樹,還幫牧民應對了雪災,過得真充實。” 折顏點頭,伸手攬住他的腰:“明年會更充實,我們帶淺淺去北荒看桃花,去東海看鮫人,還要種更多的果樹,讓北荒的日子越來越好。”
暖爐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梅花酒的香氣混著年味,瀰漫在屋中。窗外的月光灑在青丘的桃林裡,安靜而美好。白真看著折顏的眼睛,裡面映著暖爐的火光,也映著自己的身影,忽然覺得,這便是最好的年 —— 有愛人在側,有家人相伴,有滿庭的煙火氣,有歲歲相守的承諾。
他們的故事,還在這四季流轉中繼續。北荒的雪會年年落,青丘的年年會過,桃林的酒會年年釀,而他們,也會在這歲歲年年裡,守著彼此,守著親人,守著這四海八荒裡最平凡也最珍貴的幸福,直到時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