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豐收季持續了近一個月,等最後一批梨摘完時,草原上的草已開始泛黃,風裡也多了幾分涼意。果林旁的曬架上鋪滿了切好的果片,蘋果乾、梨乾、海棠果乾,五顏六色的,像鋪了層彩色的毯子,陽光曬在果乾上,散發出濃郁的甜香,連路過的牧民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深吸一口香氣。
白真一大早便來檢視果乾的晾曬情況,他穿著件米白色的錦袍,袖口挽到小臂,正小心翼翼地將曬好的蘋果乾翻過來,確保兩面都能曬透。折顏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剛煮好的蜂蜜水,遞到白真手裡:“先喝口水,曬了一早上,別渴著。” 白真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蜂蜜的甜意混著溫水的暖意,在嘴裡散開,舒服得眯起眼睛。
“這些果乾再曬兩天就能收了,” 折顏看著曬架上的果乾,眼底滿是笑意,“到時候分些給青丘,給墨淵和蘇陌葉也送些,剩下的裝壇密封,冬天就能當零食吃了。” 白真點頭,他早已想好了 —— 要給狐帝狐後送些蘋果乾,他們喜歡配著茶吃;給白玄和白奕送梨乾,梨乾能潤肺,冬天吃正好;還要給淺淺留些海棠果乾,那是她最喜歡的零嘴。
淺淺今日也跟著來了,她穿著件紅色的小襖,手裡拿著個小竹籃,正幫著將曬好的海棠果乾裝進籃子裡。她學得很快,知道要將果乾輕輕放進籃子,不能用力捏,不然會碎掉。偶爾遇到沒曬透的果乾,她還會挑出來放在一旁,等著下次再曬,像個小大人似的。
“淺淺,小心點,別扎到手。” 白真走過去,見她正伸手去夠曬架最上面的果乾,連忙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摔著。淺淺笑著點頭,將手裡的海棠果乾遞給他:“四哥,你嚐嚐,這個好甜!” 白真接過一顆放進嘴裡,甜中帶著點微酸,比新鮮的海棠果多了股韌勁,確實好吃。
畢方蹲在曬架旁,也沒閒著,它用喙尖將散落的果乾叼進籃子裡,偶爾還會用翅膀輕輕扇動曬架上的果乾,幫助通風。有一次,它不小心將一籃海棠果乾打翻在地,果乾撒了一地,它頓時慌了,縮著脖子等著白真批評,沒想到白真只是笑著摸了摸它的頭:“沒事,我們撿起來再曬曬就好。” 畢方立刻開心地用喙尖幫忙撿果乾,動作比之前更小心了。
中午時分,阿古拉的妻子帶著幾個牧民婦人來送午飯,她們帶來了剛烙好的餡餅,裡面包著羊肉和野蔥,還有一鍋熱騰騰的奶茶。大家坐在曬架旁的草地上,邊吃邊聊,阿古拉的妻子笑著說:“上神們要是不嫌棄,這些果乾我們幫著裝壇,保證密封得好好的,冬天都不會壞。” 白真連忙道謝,他知道牧民們手巧,裝壇的手藝比自己好。
下午,大家開始將曬好的果乾裝壇。牧民們帶來了乾淨的陶罐,在壇底鋪了層乾草,然後將果乾輕輕放進去,裝滿後再鋪一層乾草,最後用油紙將壇口封好,再蓋上壇蓋,用麻繩捆緊 —— 這樣密封的果乾能儲存很久,到明年春天都不會變質。白真和折顏也跟著學,雖然動作不如牧民熟練,卻做得格外認真,淺淺則在一旁幫忙遞乾草,一家人其樂融融。
等所有果乾都裝壇時,夕陽已經西下,草原被染成了金紅色。馬車上堆滿了密封好的果乾壇,還有幾筐新鮮的果子,是準備給青丘送的。白真抱著淺淺坐在馬車上,折顏趕著馬車,畢方跟在馬車旁,往青丘的方向駛去。
到青丘時,已是深夜,狐狸洞的燈還亮著,狐後正站在院門口等候。見他們來,立刻笑著迎上來:“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淺淺這孩子,在信裡說北荒的果乾好吃,我早就等著了。” 淺淺從馬車上跳下來,撲進狐後懷裡,獻寶似的遞過一罈海棠果乾:“外祖母,這個最好吃,我特意給你留的!” 狐後接過果乾,笑得眼睛都眯了,連忙讓人將果乾和果子搬進屋裡。
狐帝也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本古籍,見了白真和折顏,笑著說:“快進來,外面冷。我剛看了本上古酒方,正好跟折顏聊聊。” 眾人走進屋裡,暖爐裡的炭火正旺,驅散了夜晚的涼意。狐後給大家倒了杯熱茶,白真將北荒的豐收情況跟他們說了,還拿出折顏釀的 “秋實釀” 給狐帝嘗,狐帝喝了一口就讚不絕口,說比宮裡的御酒還好喝。
白玄和白奕也聞訊趕來,兩人剛練完法術,身上還帶著汗,見了果乾就忍不住拆開一罈,拿起果乾就吃。白玄邊吃邊說:“還是四弟有心,知道我喜歡吃蘋果乾。” 白奕則拿起梨乾,點頭道:“這梨乾比去年的甜,冬天配著茶吃正好。” 淺淺坐在狐後懷裡,看著哥哥們搶果乾,笑得格外開心。
夜深時,白真和折顏準備回房休息,狐後叫住他們,遞過一個布包:“這裡面是給你們的棉衣,北荒冬天冷,別凍著。還有些青丘的草藥,你們釀酒時能用得上。” 白真接過布包,心裡滿是溫暖,他知道狐後總是惦記著他們,連冬天的棉衣都提前準備好了。
回到房間,白真靠在折顏懷裡,手裡把玩著一塊蘋果乾,輕聲說:“今年的豐收季過得真快,好像昨天才開始摘蘋果,今天就把果乾送來了。” 折顏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日子過得快,說明我們過得充實。明年春天,我們再種些桃樹,讓北荒的春天也像桃林一樣,開滿桃花。”
白真笑著點頭,閉上眼睛靠在折顏懷裡。窗外的月光灑在青丘的桃林裡,安靜而美好。他知道,未來的日子裡,還會有無數個這樣的豐收季,有愛人的陪伴,有親人的牽掛,有朋友的相聚,還有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而這一切,都是他最珍貴的幸福。
第二天清晨,白真和折顏準備回桃林,淺淺抱著白真的腿不肯放,非要跟他們一起回去,狐後好說歹說才把她哄住,答應她下個月去桃林看他們。馬車駛出青丘時,淺淺還站在院門口揮手,直到馬車看不見了才回去。
回程的路上,白真靠在折顏肩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滿是期待。他想起折顏說要釀的 “秋實釀”,想起冬天圍在暖爐旁吃果乾、喝美酒的場景,想起明年春天要種的桃樹,嘴角忍不住上揚。折顏看著他的笑容,心裡也滿是溫柔,他知道,只要有白真在,不管是北荒的草原,還是桃林的溪水,都是最好的家。
畢方跟在馬車旁,翅膀輕輕扇動,將落在馬車上的落葉掃開。陽光透過樹葉灑在馬車上,泛著細碎的光。白真看著身邊的折顏,心裡忽然明白,所謂歲歲相守,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都有彼此的陪伴,都有對未來的期待,都有藏在細節裡的溫暖 —— 就像這壇果乾,雖不名貴,卻藏著北荒的秋意,藏著他們的心意,藏著歲月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