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緣記:從青丘初啼到桃林相守》第33章 桃林雪夜,酒暖情長(1)

作者:西小木6·9個月前

初冬的桃林總裹著層軟絨絨的白。初雪剛落了半宿,老桃枝上積著蓬鬆的雪團,風一吹便簌簌掉些雪沫,落在釀坊的青瓦上,輕得像聲嘆息。屋內卻暖得很,暖爐裡的銀霜炭噼啪作響,銅壺裡溫著的櫻桃幹酒冒著細白的熱氣,混著案上鋪開的舊紙墨香,漫過整個房間。

白真正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拂過一本泛黃的冊子 —— 這是折顏的釀酒筆記,封皮上用硃砂寫著 “桃林酒錄” 四個字,邊角已被磨得發軟。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桃花,旁側是折顏的小字:“真真初學制酒,誤將甘草當酒麴,釀得一罈‘苦桃釀’,卻仍笑稱‘別具風味’。” 白真看著,忍不住笑出聲,指尖劃過那行字,彷彿還能想起那年春日,自己把甘草撒進酒甕時,折顏無奈又寵溺的眼神。

“在看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折顏端著個烏木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兩碗溫好的櫻桃幹酒,酒液裡飄著幾片曬乾的櫻花瓣,“剛溫好的,加了些蜂蜜,比上次更甜些。” 他把托盤放在案上,彎腰湊到白真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筆記,眼底也泛起笑意,“這壇‘苦桃釀’,你後來還偷偷埋在桃樹下,說要等十年後開壇,看看會不會變甜。”

白真耳尖微熱,伸手去搶筆記:“都多少年的事了,還提。” 折顏卻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兩人的目光在泛黃的紙頁上相遇,暖爐的光映在彼此眼底,漾開細碎的溫柔。“怎麼不能提?” 折顏的聲音放得輕柔,“每一次釀酒,都是我們一起過的日子,我都想記下來。”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畢方的輕鳴,帶著點歡快的調子。白真探頭出去,見它正用喙尖叼著個錦盒,朝門口晃悠,門口站著墨淵和令羽,墨淵手裡拎著個布包,令羽則抱著一摞典籍。“墨淵?你怎麼來了?” 白真連忙起身去迎。

“崑崙虛整理舊物,發現幾冊上古釀酒典籍,想著你和折顏或許用得上。” 墨淵走進屋,將布包遞給折顏,裡面是兩壇封著紅泥的酒,“這是崑崙虛的‘寒歲釀’,用雪水陳了五十年,適合冬天溫著喝。” 令羽則把典籍放在案上,笑著說:“先生還說,上次北荒的防風架圖紙,牧民們用得很順手,讓我再送些改良版的過來。”

折顏接過酒罈,開啟封泥,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多謝,正好今日可以嚐嚐你的寒歲釀。” 剛說完,又聽見院外傳來鳳九的笑聲:“淺淺姐姐!我們來啦!” 眾人回頭,見東華牽著鳳九的手走進來,鳳九懷裡抱著個小狐狸玩偶,淺淺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雪球,顯然是剛在院子裡玩過。

“帝君怎麼也來了?” 白真笑著讓座,畢方立刻叼來軟墊,放在東華身邊 —— 自從上次北荒宴後,它倒也熟悉了這位天地共主的性子,知道他偏愛清淨的位置。東華坐下,接過折顏遞來的熱茶,目光掃過案上的釀酒筆記,淡淡開口:“鳳九吵著要來桃林看雪,順便送些太晨宮的點心。” 鳳九立刻把懷裡的錦盒開啟,裡面是各式各樣的桂花糕、杏仁酥,甜香撲鼻。

接下來的半日,屋內熱鬧非凡。折顏和墨淵坐在案前,翻看上古釀酒典籍,討論如何改良之前的櫻桃幹酒配方,偶爾爭執幾句,卻都是溫和的語氣;白真則和令羽一起,整理之前的釀酒筆記,把新的配方補充在空白頁上,畢方蹲在一旁,用喙尖幫他們遞毛筆,偶爾還會把墨汁蹭到令羽的衣袖上,惹得大家發笑;鳳九和淺淺則在暖爐邊烤青稞餅,用的是阿古拉上次送的青稞粉,烤得金黃酥脆,剛出爐就被搶了去。

“嚐嚐這個,” 折顏拿起一塊青稞餅,遞到白真嘴邊,“你上次說喜歡帶芝麻的,我多加了些。” 白真張口咬下,芝麻的香混著青稞的甜,在嘴裡散開,他笑著點頭:“比上次的還好吃。” 墨淵看在眼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閃過笑意,卻沒出聲打擾 —— 他與折顏相識萬年,從未見這位灑脫的鳳凰上神,對誰這般細心過。

傍晚時分,折顏開了壇墨淵帶來的寒歲釀,溫在銅壺裡。眾人圍坐在暖爐旁,喝著酒,吃著點心,聊著天。墨淵說起崑崙虛的舊事,提到當年折顏第一次釀酒,把桃林的桃花摘得精光,結果釀出的酒卻酸得難喝;東華則難得地開口,說太晨宮有一罈上古的 “星辰釀”,等開春可以拿來,和折顏的櫻溪釀一起品;鳳九和淺淺則約定,明年春天還要去北荒看櫻桃樹,摘最新鮮的櫻桃做果脯。

夜色漸深,雪又開始下起來,落在窗欞上,發出輕響。墨淵和令羽起身告辭,東華也帶著鳳九準備回太晨宮,臨走前,鳳九把小狐狸玩偶送給淺淺:“淺淺姐姐,這個給你,下次我們一起玩雪。” 淺淺點頭,把自己畫的桃林雪景圖送給鳳九:“這個給你,上面有畢方哦。”

眾人散去後,屋內只剩下折顏和白真。折顏收拾著案上的典籍,白真則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景,手裡捧著杯溫好的寒歲釀。“在想什麼?” 折顏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冷不冷?”

“不冷,” 白真轉過身,靠在他懷裡,“在想我們第一次一起釀酒的時候,你還說我笨,結果自己把糖放多了,甜得發膩。” 折顏低笑出聲,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沫:“那時候你還鬧脾氣,說再也不跟我釀酒了,結果第二天又拿著新摘的桃花來,說要再試一次。”

兩人相視而笑,暖爐的光映在彼此臉上,溫柔得像要融進骨子裡。折顏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上面用小篆刻著 “真顏” 二字,旁邊還刻著今日的日期:“我想著,以後我們每一起釀一種酒,就刻一塊木牌,掛在酒窖裡,這樣以後看到木牌,就知道我們一起過了多少日子。”

白真接過木牌,指尖撫過上面的字跡,心裡滿是暖意。他抬頭看向折顏,眼底閃著光:“好,以後每一種酒,我們都一起釀,每一塊木牌,都一起刻。” 折顏低頭,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雪落在桃花上,溫柔而珍重。

窗外的雪還在下,桃林被裹在一片銀白裡,屋內的暖爐依舊噼啪作響,銅壺裡的酒還冒著熱氣。畢方蹲在暖爐旁,漸漸睡熟,尾羽的火焰泛著淡淡的光。折顏和白真相擁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雪景,手裡握著那塊木牌,心裡滿是安寧 —— 他們知道,未來的歲歲年年,都會像此刻這般,有彼此在側,有酒暖身,有情暖心,直到時光盡頭。

第二日清晨,白真醒來時,身邊放著那塊木牌,旁邊還有一張字條,是折顏的字跡:“已去釀坊溫酒,等你一起看雪後桃林。” 白真笑著起身,推開窗,見折顏正站在桃樹下,手裡拿著掃帚,輕輕掃著樹下的雪,陽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金。畢方蹲在他身邊,用喙尖幫他叼走落在肩頭的雪沫。

白真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折顏的腰:“在掃雪?” 折顏回頭,笑著握住他的手:“雪後空氣好,掃乾淨了,我們可以在桃樹下襬張桌子,溫酒賞景。” 白真點頭,靠在他背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看著眼前的雪後桃林,心裡滿是幸福。

暖爐裡的炭火還沒滅,銅壺裡的酒還溫著,案上的釀酒筆記還攤開著,木牌掛在酒窖的樑上,輕輕晃動。這初冬的桃林,這身邊的人,這平凡而溫馨的日常,都是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會在歲月裡慢慢沉澱,釀成比任何美酒都醇厚的溫情,歲歲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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