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的桂花已開到最盛,風一吹便落滿釀坊的青瓦,剛運回的北荒梨堆在庭院裡,泛著溫潤的鵝黃,連空氣裡都飄著梨香與桂香的混甜。折顏正坐在案前,按照夜華送來的凝露泉、蘇陌葉的海水蜜調配梨酒配方,白真蹲在一旁,幫著分揀梨果,指尖偶爾劃過梨皮,卻忽然頓住 —— 一股細微的靈力滯澀感從丹田升起,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怎麼了?” 折顏立刻放下木勺,伸手撫上他的脈息,指尖傳來的靈力波動忽強忽弱,帶著不穩的虛浮。“靈力有些滯澀,” 白真輕聲說,“這幾日總這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 畢方也察覺到不對,湊過來用翅膀輕蹭白真的手臂,尾羽的火焰暗了暗,滿是擔憂。
恰逢墨淵帶著司音來訪,聽聞白真的狀況,立刻上前診脈,眉頭微蹙:“是修為到了瓶頸,需歷情劫方能突破。你本是九尾天狐,情劫乃修行必經之路,若避過,日後恐難再進階。” 這話像塊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白真愣住了,折顏的手瞬間攥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情劫兇險,可有解法?”
“需入凡界轉世,歷經一世悲歡,” 墨淵緩緩道,“劫中不可顯露仙力,不可記起前塵,待劫數圓滿,自會歸位。只是…… 凡界的情劫,多是生離死別,需靠自身勘破。” 白淺和夜華聞訊趕來,白淺拉著白真的手,眼圈泛紅:“四哥,我陪你去凡界,護著你!” 夜華輕輕按住她的肩:“不可,劫數需親身體驗,旁人干預只會讓劫數更重。”
折顏沉默良久,伸手握住白真的手,掌心的溫度帶著堅定:“我隨你去凡界,化身為凡人,陪你歷劫。雖不能顯露身份,卻能護你周全。” 白真抬頭看他,眼底滿是不捨:“會苦了你。” 折顏笑了笑,替他拂去肩上的桂花:“只要能陪你,不苦。”
三日後,崑崙虛的渡仙台泛著微光。白真喝下忘川水,眼底的前塵記憶漸漸褪去,化作一個身著青布衫的凡界少年,名字喚作 “阿真”,記憶裡只存著 “要去江南小鎮釀出最好的梨酒” 的念頭。折顏則化身為一個帶刀的貨郎,揹著裝滿梨酒麴的行囊,眼角帶著一道淺淺的疤(掩去仙澤),與白真在渡仙台旁的凡界渡口 “偶遇”。
“小哥也是去江南?” 折顏主動搭話,目光落在白真肩上的竹筐 —— 裡面裝著他從桃林帶的梨籽,是折顏悄悄放進去的,藏著仙力護持。白真點頭,聲音帶著少年的青澀:“想去江南釀梨酒,聽說那裡的水好。” 畢方則化作一隻普通的黃鳥,落在白真的竹筐上,偶爾叫兩聲,引得白真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江南小鎮的雨總是綿密的,白真租下一間臨河的小酒坊,卻總遇麻煩 —— 剛釀好的梨酒被地痞打翻,採購的梨果被剋扣分量,夜裡酒坊還漏雨。每當這時,折顏總會 “恰巧” 出現:地痞鬧事時,他 “路過” 幫忙解圍,手裡的刀雖未出鞘,卻嚇得地痞落荒而逃;梨果不夠時,他 “剛好” 從北方運來了一批上好的梨,低價賣給白真;漏雨的夜裡,他 “連夜” 幫忙修補屋頂,渾身被雨水打溼,卻笑著說 “舉手之勞”。
白真漸漸依賴上這個帶刀貨郎,總在傍晚留他喝杯新釀的梨酒。“阿叔,你怎麼總幫我?” 一次飲酒時,白真忍不住問,指尖劃過酒杯邊緣,梨酒的甜香裡,他總覺得有種熟悉的味道。折顏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卻笑著說:“看你像我年輕時的弟弟,想幫襯一把。” 畢方落在窗臺上,看著兩人,悄悄用翅膀擦了擦眼角(若鳥有淚)。
劫數的考驗終是來了 —— 小鎮突發瘟疫,白真為了救染病的鄰居,不顧危險上山採草藥,卻不慎從山崖摔下,腿骨骨折。折顏趕到時,白真正躺在草叢裡,臉色蒼白,卻還緊緊攥著草藥。“阿真!” 折顏再也忍不住,伸手將他抱起,指尖的仙力險些洩露,幸好及時穩住。
在折顏的照料下,白真漸漸康復,卻總在夢裡夢見一片桃林,一個穿白衣的人站在桃樹下,笑著遞給他桂花糕。“阿叔,我總夢見一片桃林,” 白真坐在床沿,輕聲說,“裡面有個人,我好像很想他。” 折顏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伸手替他理了理頭髮:“等你好了,我們去找那片桃林。”
瘟疫過後,小鎮恢復了生機,白真的梨酒也成了小鎮的名釀。這日,他正在酒坊釀酒,忽然看見一個穿淺藍衣衫的少年(司音)路過,少年手裡拿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 “真顏” 二字。白真的心猛地一跳,腦海裡閃過碎片般的記憶 —— 桃林、桂花糕、折顏的笑容。
“阿叔!” 他轉身去找折顏,卻見折顏正站在河邊,望著遠處的桃花(司音暗中引來的,助他喚醒記憶)。“阿真,” 折顏回頭,眼角的疤漸漸消失,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你記起來了?” 白真跑過去,撲進他懷裡,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衫:“折顏,我記起來了,我想你。”
渡仙台的光芒再次亮起,白真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凡界的記憶與仙身的記憶融合。折顏牽著他的手,回到了桃林 —— 庭院裡的梨酒已釀好,迷谷正扛著蜜餞跑來,白淺和鳳九在桃樹下等著,東華和夜華站在一旁,墨淵手裡拿著一杯梨酒,笑著說:“恭喜歸位,修為更上一層。”
白真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身邊的折顏,伸手握住他的手:“幸好有你。” 折顏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我說過,會陪你。” 畢方落在他們肩上,尾羽的火焰亮得耀眼,桃林的桂花落在他們身上,像撒了層碎金。
秋釀宴如期舉行,眾人圍坐在桃樹下,喝著白真和折顏共釀的梨酒,聊著凡界的趣事。白真舉起酒杯,對摺顏笑道:“以後的每一次歷劫,每一次釀酒,我都要和你一起。” 折顏點頭,與他碰杯,酒杯相碰的聲音,在桃林裡迴盪,像在訴說著歲歲相守的承諾,直到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