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荒梨林已漫成鵝黃的海。枝頭的梨果裹著薄霜，風一吹便晃出溫潤的光，落在草葉上的梨葉已染成淺紅，踩上去 “沙沙” 作響。白真坐在馬車上，指尖摩挲著腰間的 “真顏相守” 玉佩，看著窗外掠過的草原 —— 這是他本月第三次來北荒，前兩次是檢查梨果成熟度，今日便是來摘梨，為秋釀宴的梨酒備料。
“快到了，” 折顏掀開簾角，遞來一塊溫熱的桂花糕，“阿古拉傳訊說，司音已在梨林等著幫忙了。” 白真咬下一口糕，甜香混著桂味在舌尖散開：“司音？墨淵上神的弟子？我倒還沒見過。” 畢方從車窗探出頭，尾羽的火焰亮了亮 —— 它記得墨淵提過這位弟子，據說最擅辨識草木，想來能幫著選梨。
馬車剛停穩，就見阿古拉牽著個穿淺藍弟子服的少年迎上來，少年束著高馬尾，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正是司音。“折顏上神、白真上神，” 司音拱手見禮，聲音清亮，“先生派我來幫忙選梨，說釀酒的梨要選臍部深陷、手感沉的才好。” 折顏笑著點頭：“墨淵倒會派幫手，有你在，倒省了我們分辨的功夫。”
剛走進梨林，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 迷谷正扛著竹筐從遠處跑來，翠綠的葉子發冠歪在一邊，手裡還攥著張字條：“白真上神！狐帝狐後讓我送工具來，還說秋釀宴要帶青丘的蜜餞！” 他跑得氣喘吁吁，竹筐裡的木剪、布墊撒了一地，畢方立刻上前，用喙尖幫他把東西歸攏好，惹得迷谷連連道謝：“多謝畢方大人，上次你幫我找迷路的小狐狸，我還沒謝你呢！”
“這是誰？” 司音好奇地看向迷谷，見他頭頂的葉子會動，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迷谷立刻跳開，護住發冠：“我是青丘的迷谷，你可別碰我的葉子，碰掉了會迷路的！” 眾人笑得直不起腰，白真揉了揉迷谷的頭：“別鬧，快把竹筐擺好，待會兒摘梨要用。”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夜華騎著黑龍而來，白淺坐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個布偶。“四哥！折顏哥哥！” 白淺跳下馬，跑到白真身邊，“夜華說要幫我們摘梨，還帶了天族的錦布，裝梨不會磕壞。” 夜華走到折顏面前，微微頷首：“折顏上神，聽聞秋釀宴要釀梨酒，我帶了些天族的‘凝露泉’，用它釀酒更清冽。”
折顏接過裝著泉水的玉瓶，眼底泛起笑意：“倒是有心，正好蘇陌葉送了海水蜜，用凝露泉配海水蜜，梨酒定能更甜。” 眾人分工明確，夜華和阿古拉搭木梯，司音和迷谷負責選梨，白淺和鳳九（鳳九今日隨東華來北荒辦事，聽聞摘梨便趕來）在樹下接梨，折顏和白真則在梯上摘梨，畢方飛在半空，叼著小布墊，哪裡有梨掉落就墊在哪裡。
“小心些，這枝椏有刺。” 折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真正伸手夠樹頂那串梨，手腕忽然被折顏握住。折顏從他肩頭探過身，指尖繞開帶刺的枝椏，將那串梨摘下來，放進白真的竹籃裡：“你總愛逞能，上次摘櫻桃就被刺颳了手，這次可別再傷著。” 白真耳尖微熱，任由他握著：“有你在，我怕什麼。”
司音在樹下看得真切，悄悄對迷谷說：“折顏上神對真上神可真好，比先生對我們還細心。” 迷谷點點頭，壓低聲音：“這你就不知道了，真上神從小就跟折顏上神在一起，折顏上神連真上神愛吃的糕都記得清清楚楚。” 兩人相視一笑，手裡的活卻沒停，選好的梨在竹筐裡堆成小山，泛著溫潤的光。
午後，眾人坐在梨林旁的木棚下休息，阿古拉的媳婦端來剛熬的梨湯，裡面加了北荒的野棗，甜得暖心。“我來試試分辨梨的好壞，” 司音拿起一個梨，指尖劃過果皮，“這個梨臍部深，手感沉，適合釀酒；這個臍部淺，水分少，適合做梨脯。” 折顏點頭贊同：“沒錯，釀酒的梨要水分足、糖分高，做脯的則要肉質緊實些。”
夜華看著白淺喝梨湯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湯漬：“慢些喝，還有很多。” 白淺吐吐舌，把剩下的梨湯遞給鳳九：“鳳九，你也喝，這個好喝。” 東華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本《酒經》，偶爾抬頭看一眼鳳九，見她喝得開心，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秋釀宴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吧，” 折顏忽然開口，從袖中取出紙筆，“那天是重陽，適合宴飲，也正好是梨酒初釀好的時候。” 白真湊過去，在紙上添了幾筆：“要請阿古拉帶烤羊肉，還要讓迷谷把青丘的蜜餞都帶來，再讓司音請墨淵上神帶崑崙虛的雪茶。” 眾人紛紛點頭，司音立刻說：“我回去就告訴先生，定讓他準時來。”
傍晚時分，摘好的梨裝滿了三輛馬車，司音和迷谷負責送回桃林的釀坊，夜華則帶著白淺、鳳九回青丘，東華要回太晨宮處理事務，臨走前把《酒經》遞給折顏：“裡面有古法釀梨酒的方子，或許能用。” 折顏接過書，道謝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草原盡頭。
梨林裡只剩下折顏和白真，還有蜷在腳邊的畢方。折顏伸手握住白真的手，指尖帶著梨葉的清香：“等梨酒釀好，我們在桃林的桂花樹下襬張石桌，先嚐一杯，好不好？” 白真點頭，靠在他肩上：“好，還要請畢方陪我們一起，它今天幫了不少忙。” 畢方立刻輕鳴一聲，用翅膀蹭了蹭他們的手，像是在答應。
夕陽把梨林染成金紅色，梨果在餘暉裡泛著光，遠處傳來牧民的歌聲，混著風的聲音，格外動聽。折顏牽著白真的手，慢慢往馬車走去，畢方跟在後面，尾羽的火焰泛著暖橘色的光，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白真知道，秋釀宴的籌備已近尾聲，很快，桃林裡就會擠滿親友，滿壇的梨酒、櫻桃酒將會開封，而他和折顏，會在這熱鬧裡，續寫屬於他們的溫情故事，歲歲年年，永不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