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風雲錄》第11章 窯變蠱劫(2)

作者:俞杍兮·9個月前

此時,那詭異的蠱瓷旋風已經逼近到咫尺之遙,旋轉的瓷片發出尖銳的呼嘯聲。趙泓和臻多寶背靠著背站立,兩人都擺出了決一死戰的姿態。趙泓手中緊握著一塊厚重的窯磚,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臻多寶則握著他那把泛著幽光的青瓷短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鋒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臻多寶突然壓低聲音說道:趙泓...他的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倘若今日我命喪於此,希望你能去我居住的地方,找到那個鈞窯月白釉瓷枕...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請你務必要將它徹底毀掉。

趙泓聞言頓時愣住了,滿臉疑惑地追問:為何要這麼做?那瓷枕不是你的心愛之物嗎?

臻多寶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這笑容中包含著太多難以言說的秘密:因為它與我的生命息息相關,正是這個瓷枕賦予了我如此漫長的壽命。但是...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如果我今日死去,無人控制的它很可能會發生異變,最終...變成另一個可怕的窯變蠱瓷

話音未落,那鋪天蓋地的蠱瓷旋風已然呼嘯而至,尖銳的破空聲令人頭皮發麻。趙泓雙目圓睜,大喝一聲來得好,手中窯磚裹挾著勁風迎頭劈去,磚塊與漫天飛舞的瓷片轟然相撞,頓時爆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無數細小的瓷屑如雨點般四濺開來。與此同時,臻多寶身形如電,手中那柄泛著幽光的青瓷短劍舞出一片水波般的劍影,所到之處,那些原本充滿邪氣的蠱瓷碎片竟似被抽離了生命,紛紛失去活力,如落葉般無力墜落。

陳窯見此情形,眼中驟然迸射出瘋狂的光芒,他獰笑著從懷中緩緩掏出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件——那是一隻通體血紅的瓷瓶,瓶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紋路,宛如人體血管般清晰可見,更駭人的是,這些竟在微微搏動,彷彿這瓷瓶本身就是個活物。

窯變蠱王!臻多寶見狀臉色驟變,聲音都微微發顫,你...你竟然真的煉成了這等邪物!

陳窯仰天狂笑:哈哈哈,師弟,今日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窯變之力!話音未落,他猛地將瓷瓶砸向地面,只聽的一聲脆響,一股濃稠如血的紅霧瞬間噴湧而出,轉眼間便瀰漫了整個空間。更可怕的是,那些散落在地的碎瓷片竟在這血霧中開始自行蠕動、組合,漸漸拼湊成一具具殘缺不全的瓷器人形,它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緩緩向兩人逼近。

趙泓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這些瓷器人形雖然做工粗糙,但四肢軀幹的輪廓分明,甚至還能看出模糊的五官。它們移動時,無數瓷片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響,就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頭,讓人不寒而慄。

這...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趙泓死死攥著窯磚,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臻多寶面色凝重如鐵,沉聲道:他以活人養蠱,將人的三魂七魄生生煉入瓷胎。眼前這些不過是些失敗品,但已足夠取人性命。

在幽暗的窯洞深處,越來越多的瓷器人形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扭曲的身軀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的釉光。這些可怖的造物手臂由鋒利的碎瓷片拼接而成,每一次揮舞都閃爍著寒芒;空洞的眼眶如同廢棄的窯洞般漆黑深邃,彷彿要將人的靈魂吸入其中;開裂的瓷嘴無聲地張合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一步步向兩人逼近。

趙泓和臻多寶被迫背靠背的陣型被衝散,不得不各自為戰。趙泓憑藉著一身蠻力和隨手抄起的窯磚,一次次將瓷器人形砸得粉碎,磚塊與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然而每擊碎一個,那些散落的碎片就會如同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重新組合成更加扭曲可怖的新人形。臻多寶則手握師父傳下的青瓷短劍,劍身在黑暗中泛著幽幽青光,他運用操控瓷器的秘術,使得人形在接近他時動作變得遲緩,瓷片與瓷片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偶爾他還能反控一兩個人形,讓它們調轉方向攻擊同類。

這場慘烈的戰鬥似乎持續了數個時辰,趙泓身上已佈滿細密的傷口,鮮血混合著瓷粉將他的衣衫染成暗紅色。臻多寶頸側那道特殊的藍色血液不斷滲出,在衣襟上暈開一片妖異的藍色。而高處的陳窯始終冷眼旁觀,他站在窯洞突出的平臺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場消耗戰,就像在欣賞一件正在燒製的藝術品慢慢成型。

師弟,你的血液還是那麼特別。陳窯突然開口,聲音在窯洞中迴盪,當年師父就是被你這與眾不同的體質吸引,才會選擇將秘術傳給你吧?

臻多寶一個側身避開人形的攻擊,手中青瓷短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將面前的瓷器人形一分為二。他喘息著回答,聲音裡帶著憤怒與疲憊:師父選擇我,是因為我懂得尊重每一個生命,而不是像你這樣,把它們當作可以隨意踐踏的玩物!

陳窯聞言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聲在窯洞中激起陣陣迴音:生命?你說這些失敗品?它們不過是我通往永恆之路的墊腳石!他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由他主宰的永恆世界。

他雙手結印,血紅色霧氣更濃,瓷器人形的攻擊愈發瘋狂。趙泓一個不慎,被一個人形從背後抱住,鋒利的瓷片瞬間切入他的皮肉。

“趙泓!”臻多寶驚呼,想要救援卻被更多人形纏住。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千鈞一髮之際,趙泓眼中驟然閃過一道決然之色。他不再徒勞地試圖掙脫瓷器人形的束縛,反而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主動向最近的一處窯室牆壁狠狠撞去。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瓷器人形在他背後與堅硬的窯磚猛烈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碎裂聲。趙泓悶哼一聲,只覺後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鋒利的瓷片深深嵌入皮肉,劃出數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頓時浸透了衣衫。但這一搏命之舉也終於讓他成功擺脫了束縛。

他踉踉蹌蹌地向前邁了幾步,強忍著劇痛彎腰抓起地上半塊沾滿塵土的窯磚,佈滿血絲的雙目死死鎖定高處的陳窯。擒賊先擒王——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成為支撐他繼續戰鬥的唯一信念。

趙泓深吸一口氣,再次發起衝鋒。他完全不顧四周瓷器人形的瘋狂攻擊,任由那些鋒利的碎瓷片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血痕,眼中只有那個高高在上、操控一切的身影。臻多寶見狀,立即會意,全力施展能力,手中的青瓷短劍頓時光芒大盛,在密集的瓷片攻勢中為趙泓開闢出一條雖然短暫卻至關重要的通路。

陳窯察覺到趙泓的意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手指輕揮間操控最後一批蠱瓷碎片在空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但趙泓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般,不閃不避,用血肉之軀直直撞向那道致命的屏障。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過後,渾身是血的趙泓硬生生衝破瓷片屏障,如同浴血修羅般出現在驚慌失措的陳窯面前。陳窯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不要命地搏殺,倉促間想要後退躲避,卻為時已晚——趙泓佈滿血汙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手中染血的窯磚已高高舉起。

趙泓手中的窯磚帶著他全部的怒火和力量,狠狠砸在陳窯的顱骨上。

那聲音不像擊打血肉之軀,反而像是重物砸在瓷器上——清脆而刺耳的碎裂聲在夜空中迴盪,令人牙酸。陳窯的瞳孔瞬間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趙泓,然後緩緩倒下。

隨著陳窯的倒下,那些瓷器人形瞬間瓦解,重新變回無生命的碎瓷片,散落一地。血紅色的霧氣也漸漸消散,月光重新灑落龍窯遺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泓踉蹌幾步,靠在一處殘破的窯壁上喘息。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失血過多讓他感到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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