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巷深處》第15章 再續前緣(1)

作者:飄劍留香·9個月前

隨著“眾鑫手機大賣場”的生意愈發火爆,櫃檯前從早到晚擠滿了詢價、購機、辦理業務的顧客,高娟和白露兩人常常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吃口飯的功夫都沒有。高偉看在眼裡,既欣慰又心疼。

他果斷決定擴大經營,增派人手。他在縣城招聘了兩個手腳麻利、模樣周正的年輕姑娘,經過簡單培訓後上崗。為了確保店裡核心的財務和關鍵業務仍掌握在自己人手裡,也為了讓姐姐和嬸子不至於太勞累,他做了巧妙的排班安排:讓姐姐高娟帶一個姑娘一班,嬸子白露帶另一個姑娘一班。這樣既能保證每班都有自家人坐鎮,又能讓她們得到休息,還能起到互相監督的作用。店鋪的運營變得更加規範和有秩序。

高偉的生意越做越順,往返於廣州與縣城之間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每次從那個繁華的南方大都市回來,他不僅帶回一箱箱緊俏的電子產品和更低的進貨價,也會特意給家裡的女性們帶回一些時尚的禮物——給母親王蘭買柔軟舒適的羊毛衫,給姐姐和高娟買款式新穎的連衣裙、時髦的高跟鞋,給白露則挑選一些質地精良、剪裁得體的成熟女裝。

人靠衣裝馬靠鞍。尤其是姐姐高娟,本就天生麗質,常年在外打工也沒條件打扮,如今換上弟弟從廣州帶回來的漂亮衣裳,略施粉黛,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顯得愈發洋氣、亮眼,站在手機店裡,本身就是一道吸引人的風景線。

這樣一個在縣城裡堪稱時髦、在別人看來又有自家產業的漂亮姑娘,自然吸引了眾多追求者的目光。來說媒的、自己主動上門搭訕的絡繹不絕。高娟挑挑揀揀,最終在眾多追求者中,選擇了縣醫院一位家境良好、為人踏實、技術過硬的年輕醫生。兩人相處融洽,很快便談婚論嫁。

高娟出嫁後,搬去了丈夫在家縣城的家。縣城租住的那套兩居室裡,頓時冷清了不少。通常只有白露一人長期居住,高偉只是偶爾從南方回來時才住一下。對於這種安排,高偉的母親王蘭覺得合情合理——店裡需要自己人盯著,白露住在縣城方便照看生意,兒子來回跑有個落腳點。白露的丈夫高長河長年在外打工,對此更是毫無異議,妻子有正經事做、有人照應,是件好事。誰也沒有往別的方面多想。

然而,有些東西,就像深埋於灰燼下的火星,只需一點風吹草動,便能重新燃起灼人的火焰。

一天,高偉又從廣州風塵僕僕地歸來。他先到店裡,和姐姐、白露一起清點完新到的貨物,處理完積壓的事務。晚上,幾個生意上的朋友為他接風洗塵,一幫年輕人聚在一起,推杯換盞,氣氛熱烈。高偉心情好,多喝了幾杯,散場時已是深夜十二點多。

他晃晃悠悠地回到租住的樓房,用鑰匙開啟門,屋裡一片漆黑寂靜,只有窗外路燈的光線微弱地透進來。強烈的口乾舌燥感襲來,他摸索著開啟客廳的燈,走到廚房燒水。或許是因為醉酒手腳不穩,弄出的聲響大了些,驚動了已經睡下的白露。

臥室門輕輕開啟,白露穿著一身單薄的絲質睡衣走了出來,睡眼惺忪地問:“小偉?回來了?怎麼喝這麼多?”她看到高偉燒水笨手笨腳的樣子,很自然地走過去接手,“我來吧,你坐著歇會兒。”

她背對著高偉,彎腰拿起水壺接水。柔軟的睡衣面料貼在她身上,勾勒出成熟女性曼妙的腰臀曲線。這幾年白露都在縣城,縣城相對優渥的生活和不再需要日曬雨淋的勞作,讓她的皮膚變得比以前更加白皙細膩,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介於少婦和成熟女性之間的、慵懶而迷人的風韻。

燈光下,她忙碌的背影,身上傳來的淡淡沐浴露清香,以及那毫無防備的、居家柔軟的姿態,像一道強烈的催化劑,瞬間點燃了高偉體內被酒精麻醉卻並未沉睡的慾望。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在老家深山老屋裡的瘋狂記憶,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失控地,從後面猛地抱住了白露。

白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渾身一僵,手中的水壺差點脫手。“小偉!你幹什麼!快放開!你喝醉了!”她驚慌地低聲呵斥,掙扎著想推開他。

但高偉的手臂箍得緊緊的,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後和脖頸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酒精放大了他的衝動,也沖垮了理智的堤壩。高偉的嘴唇胡亂地在她頸間蹭著。

高偉的舉動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一個被塵封的潘多拉魔盒。白露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丈夫高長河外出打工已近一年,漫長的獨守空房,讓她內心深處什麼的空虛。一個被長久的孤獨和潛藏的渴望攫住了身心。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最後的抗拒土崩瓦解……一切變的順其自然。

當高偉的酒也醒了大半以後,巨大的後怕和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坐起身,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也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想起一個存在心裡多年的疑問,試圖用對話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白露,”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我…我一直有個事想不明白。你結婚這麼多年了,感情也挺好,怎麼…怎麼一直沒要個孩子?村裡像你們這年紀的,孩子都上學了。”

白露正沉浸在複雜的情緒中,被他這突然一問,愣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含糊地回答道:“著急啥…現在這樣不也挺好…再等等再說吧…”

她這敷衍的態度,反而讓高偉更加起疑。他想起更早以前,似乎隱約聽過母親和王蘭閒聊,提到白露剛結婚那陣,還特意去尋過老中醫調理身體,想要孩子。

“不對吧,”高偉皺起眉頭,追問下去,“我記得以前…你們是不是還去找中醫看過?是不是…”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白露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躲閃,嘴唇囁嚅著,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在高偉步步緊逼的目光下,她最終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傷處,低下頭,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吐露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

“他…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結婚那會兒…還好好的。後來出去打工,每次回來…都不行…”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堪、委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

高偉徹底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難言之隱!怪不得他們一直沒孩子,怪不得嬸子…他瞬間明白了白露多年來守活寡般的痛苦和壓抑,也猛然意識到,自己今晚的衝動,對於白露而言,或許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越軌,更可能是一種壓抑的釋放?

巨大的同情和更深的負罪感同時湧上高偉心頭。他為白露感到深深的惋惜和不平,一個年輕健康的女人,卻要守著這樣的婚姻。但同時,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毛姐的決絕離去,唐欣的現實選擇,都曾給他上過深刻的一課——露水情緣靠不住,更何況是這種極度危險的關係。

這次,他真的是捅了一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要巨大的馬蜂窩。喜悅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後怕和沉重的憂慮,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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