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巷深處》第9章 張薔和馬國賢夫妻(1)

作者:飄劍留香·9個月前

從鄰縣出差回來後,高長江和黃梅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而隱秘的新階段。在公司裡,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表面的上下級關係,公事公辦,言辭客氣,舉止得體,彷彿賓館那失控的一夜從未發生。

黃梅依舊細緻地處理著高長江交代的各項工作,高長江也依舊對黃梅保持著領導應有的距離和威嚴。然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某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交匯,一次短暫的手指觸碰,都能在彼此心底激起隱秘的漣漪,帶著一絲偷嚐禁果後的悸動與不安。他們默契地將那份越軌的情愫緊緊壓抑在心底,如同守護一個共同且危險的秘密。

但這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很快被另一層陰影所籠罩——張薔最近的情緒明顯不對勁。

往常,張薔在公司裡雖然雷厲風行,要求嚴格,但整體情緒是穩定甚至帶著幾分銳意進取的勁頭的。可最近這些天,她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陰雲裡。臉色沉鬱,眉頭時常緊鎖,開會時容易走神,對下屬的報告也顯得不耐煩,甚至為了一些小紕漏就大發雷霆,這在以前是很少見的。公司裡的氣氛因此變得有些緊張,大家都小心翼翼,生怕觸了黴頭。

高長江作為副總經理,感受尤為明顯。他有幾次去張薔辦公室彙報工作,都感覺她心不在焉,眼神飄忽,甚至有一次,他推門進去時,看到她正對著窗外出神,眼角似乎還有些未乾的紅痕。雖然張薔迅速調整了狀態,但那一瞬間的脆弱和失神,沒能逃過高長江的眼睛。

“嫂子,您……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看您好像挺累的。”一次彙報完工作後,高長江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張薔猛地回過神,迅速戴上慣常的冷靜面具,擺了擺手,語氣有些生硬:“沒事,就是最近沒睡好。公司事情多,你多費心。”她明顯不願多談。

高長江識趣地沒有再問,但心裡的疑慮更深了。張薔是個極其堅韌好強的女人,能讓她如此失態,甚至影響到工作的,絕不會是小事。而且,他隱約感覺,這事情似乎與公司業務無關。

晚上回到家,妻子馬麗已經做好了飯菜。飯桌上,高長江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看似隨意地提起:“哎,馬麗,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嫂子有點不對勁?我看她這幾天在公司,臉色很差,動不動就發火。”

馬麗正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眼皮都沒抬,語氣淡淡地,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她不對勁關你什麼事?好好上你的班,掙你的錢,打聽那麼多幹啥?”

高長江被這帶著火藥味的回答噎了一下。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馬麗反應這麼大。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問題肯定出在“馬家”,而且馬麗是知情的,甚至可能也被牽扯其中,心情不佳。

他放下筷子,看著馬麗:“你看你,我就問問。嫂子畢竟是公司一把手,她心情不好,公司上下都緊張。再說了,她不是你嫂子嗎?關心一下怎麼了?”

馬麗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發出清脆的響聲,語氣更衝了:“關心?用得著你關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的事……她自己會處理!”說完,竟起身端起自己的碗,轉身進了廚房,留下高長江一個人對著飯桌發愣。

馬麗這種近乎失態的反應,讓高長江徹底確定了。問題根源,八成出在馬麗那個哥哥,也就是張薔的丈夫——馬國賢身上!

馬國賢雖然是高長江的妻哥,但高長江對馬國賢的瞭解不深。馬國賢在市衛生局工作,是個典型的機關小科員,性格據說有些蔫,不善言辭,在強勢能幹的妻子張薔面前,更是顯得沒什麼存在感。高長江以前偶爾聽馬麗提起過,說她這個哥哥在單位混了十幾年,還是個普通科員,升遷無望,在家裡也基本是張薔說了算。用馬麗略帶鄙夷的話說就是:“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被我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然而,最近高長江似乎聽到一些風言風語。有一次和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吃飯,席間有人提起衛生局,順帶就說到了馬國賢。說這個馬國賢最近不知道走了什麼運,居然提拔了,好像當上了一個什麼科室的副科長。當時高長江沒太在意,只覺得是小事一樁。但現在聯絡起來想,這或許是個關鍵點?

更讓高長江心裡一咯噔的是,當時飯桌上還有人帶著曖昧的笑容補充了一句:“老馬這人啊,蔫是蔫了點,但聽說在外面可不蔫……跟那個“明眸眼科診所”的女老闆,叫王雪的,好像挺熱乎的。那女的,嘖嘖,可是個風情萬種的主兒……”

“明眸眼科診所”的女老闆王雪?高長江努力回憶了一下。他好像有點印象,上次去那個診所見過王雪,那個女人確實讓人過目難忘。個子高挑,皮膚白皙得晃眼,尤其是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彷彿會說話,用“撲稜撲稜”來形容毫不為過。年紀看上去應該和張薔差不多,但氣質截然不同,張薔是幹練強勢,那個女人則是一種成熟女人的嫵媚和風情。當時他還心裡嘀咕過,就憑藉這老闆娘這雙大眼睛,這診所的生意肯定不錯。

如果傳聞是真的,馬國賢真的和這個王雪有染……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張薔最近的反常、陰鬱、易怒,馬麗諱莫如深又煩躁的態度,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一個原本被妻子壓著一頭、看似老實巴交的丈夫,不僅職務上有了起色,更可能是在外面有了年輕漂亮的情人!這對心高氣傲的張薔來說,無疑是雙重打擊,是赤裸裸的背叛和羞辱!以她的性格,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但在公司裡,她是說一不二的張總,這種家醜又萬萬不可外揚,只能強行壓抑,內心的煎熬可想而知。而馬麗作為馬國賢的妹妹,夾在哥哥和嫂子之間,處境自然尷尬,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高長江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他坐在飯桌前,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彷彿看到了張薔強裝鎮定下的痛苦,也理解了馬麗剛才的煩躁。同時,他心裡也生出一種複雜的感慨。這世上的事,真是難以預料。誰能想到,那個在單位在家裡都看似窩窩囊囊的馬國賢,竟然能鬧出這麼一齣?果然是“蔫人出豹子”啊!

他也莫名地聯想到了自己。他和黃梅之間那短暫而越軌的親密,雖然性質不同,但也是一種對現有關係的背叛。想到這裡,他心底泛起一絲愧疚,但很快又被一種“天下男人大抵如此”的微妙平衡感所取代。

“唉……”高長江嘆了口氣,掐滅了菸頭。他知道,張薔家這攤子事,水深得很,絕對不能摻和,連打聽都要適可而止。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減輕張薔的壓力,同時管好自己,別再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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