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巷深處》第26章 馬麗的吵鬧(1)

作者:飄劍留香·10個月前

高長江那句“我們倆過吧”和張薔毫不猶豫的“可以啊”,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顧忌。從那天起,他與張薔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半公開的、近乎同居的狀態。他不再僅僅把張薔的公寓當作偶爾偷情的場所,而是當成了另一個“家”,一個他主動選擇、並感到被需要、被認可的港灣。

接下來的日子,高長江過起了雙面人生。他依舊頂著“馬麗丈夫”的身份,但生活的重心和情感的天平,已徹底傾斜向張薔。他想回馬麗那邊了,就回去露個臉;不想回去了,就直接留在張薔那裡過夜。張薔對此似乎也樂見其成,她離婚後生活難免孤寂,高長江的陪伴和身體上的慰藉,恰好填補了那份空虛和失落。兩人各取所需,在一種扭曲的同盟關係下,竟也維持著表面上的“和諧”與“溫情”。

然而,這種“和諧”是建立在另一人的痛苦之上的。

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馬麗,徹底陷入了困境和憤怒之中。高長江頻繁的“加班”和夜不歸宿,讓她不得不開始自己面對柴米油鹽。起初,她還能厚著臉皮帶著孩子回孃家蹭飯,但時間一長,兄嫂離婚的風波未平,自己家裡又這般光景,她明顯感覺到父母言語間的無奈和眼神中的異樣,這讓她如坐針氈。硬著頭皮回家自己做飯,不是鹹了就是淡了,洗衣服打掃衛生也讓她手忙腳亂、怨氣沖天。

她開始不停地給高長江打電話,語氣從最初的詢問,逐漸變成質疑,最後升級為歇斯底里的抱怨和指責:“高長江!你哪兒來那麼多班要加?公司就你一個人忙?張薔是不是故意整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鬼了?!”她憑著女人的直覺,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苦於沒有證據,只能將怒火發洩在“工作”這個藉口上。

高長江被馬麗催得緊了,或是出於一絲殘存的責任感或避免過早暴露的考慮,也會勉強回去住幾天。但這短暫的迴歸,對馬麗而言,非但不是慰藉,反而是更深的折磨。

高長江人雖然回來了,心卻像一塊冰。他面無表情地進門,對馬麗的抱怨充耳不聞,機械地按照要求做飯,吃完飯碗一刷,要麼看電視,要麼直接洗漱睡覺,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冰冷的牆,將馬麗徹底隔絕在外。

馬麗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死氣沉沉的樣子,積壓的怒火和委屈更是如同火山爆發。她開始用最尖銳的語言試圖刺痛他,喚醒他,或者說,是發洩自己的絕望:

“高長江!你還有點良心嗎?!你摸摸你自己的心口!”馬麗會衝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當初你像個廢人一樣,是誰陪著你?是我爸!是我!是我們給你調理的,才把你那點男人的毛病治好的!沒有我們家,你現在還是個抬不起頭的窩囊廢!現在你翅膀硬了,混出點人樣了,就開始忘恩負義了?回家給我做頓飯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你就是個白眼狼!喂不熟的狗!”

這些翻舊賬的、帶著施恩色彩的話語,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高長江內心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經。若在以前,他可能會羞愧、會爭吵,但現在,他只是在心裡冷笑:果然,張薔說得沒錯,你們馬家從來就沒看得起我,永遠覺得我欠他們的!

有時,馬麗在激烈的爭吵後,會試圖用身體來挽回,主動湊過去親熱。高長江既不拒絕,也不回應,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任由馬麗折騰。這種毫無激情的、近乎施捨般的親密,比直接的拒絕更讓馬麗感到羞辱和挫敗!

高長江越是冷漠,馬麗越是嘮叨控訴;馬麗越是歇斯底里,高長江就越是封閉自我,用更深的冷漠築起更高的圍牆。夫妻二人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惡性迴圈。家裡再也聽不到正常的交流,只剩下馬麗單方面的咆哮、哭泣和詛咒,以及高長江死一般的沉寂。

婚姻的溫度,早已降至冰點。高長江的心早已飛到了張薔那個充滿“理解”和“溫情”的公寓,而馬麗則被困在這個冰冷的牢籠裡,被憤怒、不甘和日益增長的恐慌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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