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多了。”高偉閉著眼睛回答。
羅珂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移,從腹部慢慢上移,停在他的胸口。她的手指很輕,帶著明顯的暗示。
“羅珂,”高偉抓住她的手,“我今天真的累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能感覺到羅珂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那隻手慢慢抽了回去。
“哦,好。”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
黑暗中,高偉能聽到她微微加重的呼吸聲。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們已經多久沒有親密了?半個月?還是更久?他總是忙,總是累,總是在外奔波。而今天,他明明在家,明明看上去沒什麼大礙,卻還是拒絕了她。
愧疚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想起羅珂這些年的等待,想起她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她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個家,從不過問他在外的行蹤,給予他全然的信任。而他回報她的,是什麼?是謊言,是背叛,是此刻躺在她的身邊,心裡卻想著另一個女人。
“對不起。”他翻過身,面對著她,在昏暗中摸索到她的臉,手指觸碰到她溼潤的眼角。
羅珂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沒事,你累了就睡吧。”
這三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高偉心裡。他不能再讓她失望了,至少今晚不能。他欠她的太多了,多到這輩子都還不清。而他能給的,竟只有這可憐的身體慰藉。
“等我一下。”他說著,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他開啟冷水,用力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窩深陷、滿臉疲憊的男人。他需要調動起所有的意志力,完成這場表演。
回到床上時,羅珂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高偉躺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她的身體先是僵硬,然後慢慢軟下來,依偎進他懷中。
“我真的累了,”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沙啞,“但如果你想要……”
“不要勉強。”羅珂小聲說,但她的手已經環上了他的腰。
高偉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很輕,帶著歉意和補償的意味。羅珂回應了他,手臂收緊,身體貼上來。她能感覺到他的疲憊,動作比以往溫柔許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撫慰。
可高偉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另一張臉。康蘭在他身下的樣子,她喘息的聲音,她汗溼的皮膚。那些畫面如此鮮活,幾乎要覆蓋掉現實的觸感。他猛地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專注在當下,專注在懷裡的這個女人身上。
整個過程像一場漫長的煎熬。高偉有點力不從心,看著羅珂在他身下閉著眼睛,表情模糊在陰影裡。他在心裡數著數,祈禱這一切快點結束。
終於,一切結束,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復。
羅珂起身去了浴室。水聲響起。高偉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感到一種深徹骨髓的疲憊。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靈魂被掏空的那種虛無。
羅珂從浴室出來,帶著一身溼潤的熱氣重新躺下。她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睡吧。”她說,聲音裡帶著滿足後的慵懶。
高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可他知道,自己今晚註定無眠。
羅珂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她睡著了,手還搭在他的腰上。高偉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海裡思緒紛亂。
他想起了剛才的力不從心。這不是第一次了。自己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前幾年的體力。
如果康蘭真的來了省城,如果他要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這樣的情形只會越來越頻繁。他要如何在羅珂面前維持一個“正常丈夫”的形象?又要如何在康蘭那裡保持激情和專注?他的身體不是機器,他的精力是有限的。,他該如何應付這截然不同的兩份感情?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他彷彿看到自己未來的生活——在縣城,他要勉強自己與羅珂同房,用表演來維持婚姻的表象;在省城,他要與康蘭偷得片刻歡愉,然後在愧疚中匆匆返回。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他徹底被掏空,或者直到謊言被戳穿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遲早會來。他不可能永遠這樣下去。陳紅的“成全”看似解決了一個問題,實則將他推入了更深的泥潭。他現在有了“正當理由”與康蘭頻繁接觸,可這也意味著他要更加精心地編織謊言,更加頻繁地在兩個女人、兩種生活之間切換。
他會瘋的。他一定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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