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巷深處》第86章 高娟約李秀婷(1)

作者:飄劍留香·6個月前

從高偉辦公室出來,高娟幾乎沒有任何停留。高跟鞋踩在走廊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如同她此刻紛亂又堅決的心跳。她臉色陰沉,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又在她冰冷的目光掃過時慌忙低下頭,加快腳步離開。

她直接下樓,來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急迫。關上車門,將外界的喧囂和探究的目光隔絕開來,她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鳴響。

“老不死的!糊塗透頂!”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胸口因為憤怒和強烈的屈辱感而劇烈起伏。但很快,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此刻需要的是冷靜,是手段,是必須將這場可能毀滅家庭的風暴扼殺在萌芽狀態的決斷。

深吸幾口氣,高娟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駛出停車場,直奔高家灣的方向。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她的思緒卻異常清晰。她必須在母親王蘭察覺到任何異常之前,把李秀婷這個定時炸彈按住,至少要暫時拆除引信。

高娟就是這種性格,風風火火,雷厲風行,認定的事情絕不拖泥帶水。或許是從小作為姐姐,習慣了保護弟弟、操持家裡大小事務,也或許是在外打拼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她處理問題向來直接、高效,甚至有些強勢。她不怕事,但也絕不會讓事態失控,尤其是這種關乎家庭臉面和母親安危的大事。

車子在通往高家灣的柏油路上疾馳。眼看快要進村了,高娟戴上藍牙耳機,從通訊錄裡翻出李秀婷的號碼——這是從廠里人事資料上找到的。她盯著那個名字,眼神冰冷,彷彿要將這個名字從螢幕上剜掉。但她知道,此刻必須控制情緒。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李秀婷略帶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心虛的聲音:“喂?哪位?”

高娟努力壓下心頭的厭惡,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強勢,但已經努力收斂了怒火:“是我,高娟。”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呼吸似乎都輕了些。“娟姐?你找我有事?”李秀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忐忑。高娟的威名,在高家灣乃至周邊,可不是白叫的。

“你現在有空嗎?出來一下,到我家老宅去一趟,我們當面談談。”高娟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呃,現在?”李秀婷顯然有些意外,也感到了壓力。

“對,現在。我在路上了,一會兒就到。”高娟不給對方思考或推脫的機會。

短暫的沉默。高娟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李秀婷臉上變幻的神色。最終,李秀婷似乎妥協了,或者說,她大概也猜到高娟找她是為了什麼,聲音低了下去:“好的,娟姐。我這就過去。”

“嗯。”高娟沒再多說一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她不需要聽李秀婷的應承,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對於高娟,李秀婷確實從骨子裡是發怵的。這種“怵”,不僅僅源於高娟現在是高家灣農業的財務總監,是高偉的姐姐,是“高家大小姐”,更源於高娟這個人本身,以及她從小在高家灣留下的“赫赫威名”。

高娟的強勢和不好惹,在高家灣是出了名的。她從小就不是個受氣的主,伶牙俐齒,敢作敢當,加上長得也高挑,性子烈,同齡的男孩子都不敢輕易招惹她。李秀婷嫁到高家灣後,沒少聽村裡人唸叨高娟年輕時的“光輝事蹟”。

其中最廣為流傳的一件,就跟李秀婷自己的丈夫劉永國有關。劉永國和高娟是小學同學,據說小時候調皮,不知怎麼惹到了高娟,結果被高娟追著打,從學校一直追到劉永國家裡。當時劉永國的父母都在家,高娟愣是當著人家父母的面,把劉永國結結實實揍了一頓,才拍拍手,揚長而去。劉永國父母愣是沒敢多說一句話,只事後對劉永國說:“以後離高家那丫頭遠點!”

這件事的真假細節或許有誇張,但高娟不好惹的形象,卻是深深烙在了高家灣一代人的記憶裡。就連羅珂飛揚跋扈的嫂子高秀敏,見了高娟,也得收斂幾分,輕易不敢跟高娟正面衝突,更別說理論了。

所以,當李秀婷接到高娟電話,聽到那不容置疑的口氣時,心裡那點因為早上向羅珂攤牌而升起的、混雜著報復快感和破罐破摔的勇氣,瞬間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心虛和膽怯。高娟可不是羅珂那種講究體面、顧慮重重的人,她是在高家灣土生土長、潑辣厲害的主兒,真把她惹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李秀婷不敢耽擱,趕緊放下手頭食堂的雜活,跟管事的匆匆說了一聲家裡有事,就急匆匆往高偉家的老宅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心裡七上八下,盤算著高娟會怎麼說,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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