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腳踝推拿”之後,邵雪的辦公室彷彿成了一個無形的結界,將毛佔力與她之間的關係,同外面的世界悄然隔開。那道反鎖的門,不僅僅隔絕了窺探的目光,更像是一道閘門,一旦開啟,某些洶湧的、被長期壓抑的暗流便再難遏制。
邵雪的腳傷,在毛佔力“特製”藥油和“專業”手法的治療下,好得很快。每天下午,毛佔力總會“恰好”有空,或是邵雪“需要”複查,兩人便心照不宣地在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裡碰面。名義上是治療,實則每一次接觸,都在微妙地試探、推進著那道已然模糊的界限。
毛佔力的“治療”越來越不“專業”。揉捏腳踝的時間越來越長,指腹流連的範圍,也漸漸超出了傷處,時而若有若無地拂過小腿,時而“不經意”地握住她的腳腕,力道曖昧不明。他的目光,也不再只專注於傷處,而是會久久停留在邵雪低垂的臉上,看她因疼痛或別的什麼原因而微微蹙起的眉,看她臉頰上那抹始終未曾褪盡的紅暈,看她偶爾抬起、與他目光相撞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水光。
邵雪呢?她似乎總是在忍耐,或者說,是半推半就的默許。她會在他“治療”時閉上眼;會在他的手觸碰到某些敏感部位時,發出細微的、壓抑的抽氣聲,卻不曾真的縮回腳;會在他過於“專注”的凝視下,別開臉,卻任由耳根越來越紅。她不再提“有人來了”,只是每次在毛佔力進門時,會下意識地瞥一眼那扇被她親手反鎖的門。
空氣裡瀰漫的不再僅僅是藥油的氣味,更多的是一種粘稠的、無聲流動的渴望。話語變得多餘,一個眼神,一個觸碰,一次稍長的呼吸間隔,都成了心照不宣的密碼。毛佔力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那層脆弱的窗戶紙,只差最後輕輕一捅。
這天,邵雪的腳踝已基本消腫,行動無礙,只是用力時還有細微的酸脹。“明天就不用來了吧,主任?”邵雪在又一次“治療”後,一邊穿著襪子,一邊低著頭輕聲問,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毛佔力正在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看著邵雪低垂的脖頸,那一截白皙的皮膚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知道,常規的、可以光明正大獨處的“治療”藉口,用完了。但他豈能就此罷手?
“嗯,恢復得不錯。”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不過為了鞏固,防止習慣性扭傷,最好再觀察幾天。這樣,明天下午我正好沒事,你也不用值班吧?我們出去吃個飯,順便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再幫你最後檢查一下,有些康復期的注意事項也要交代。”
他說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甚至帶著上級對下屬康復的“關懷”。但“出去吃飯”、“安靜的地方”,這些字眼背後的暗示,兩人都心知肚明。
邵雪沒有立刻回答,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過了幾秒,她才抬起頭,看了毛佔力一眼。那眼神複雜,有猶豫,有掙扎,有對未知的恐懼,但最終,都被一種認命般的、帶著破釜沉舟意味的平靜取代。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幾不可聞:“好。”
一個字,輕如鴻毛,落在毛佔力心裡,卻重如千鈞,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成了。
第二天下午,陽光正好。毛佔力提前結束了門診,換下白大褂,穿了一身看起來頗為休閒卻價值不菲的便裝。邵雪也早早換好了班,脫下護士服,換上了一條素雅的連衣裙,外面罩了件薄開衫,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日少了幾分幹練,多了幾分溫婉。兩人在醫院後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碰面,彼此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視一眼,便默契地上了毛佔力的車。
車子駛離醫院,匯入車流。毛佔力開著車,目視前方,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加快的心跳洩露了他的緊張與期待。邵雪坐在副駕駛,一直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想吃什麼?”毛佔力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平時低沉。
“都行。”邵雪輕聲回答。
毛佔力沒再問,直接將車開向了縣城一家以環境清靜、菜品精緻著稱的私房菜館。包廂是提前訂好的,隱秘而雅緻。點菜,上菜,用餐,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太多交流,偶爾的對話也僅限於菜品的鹹淡,氣氛微妙而緊繃,一種心照不宣的、山雨欲來的寂靜瀰漫在空氣裡。
飯吃到一半,邵雪放在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螢幕亮起,顯示著“老公”兩個字。
邵雪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她飛快地瞥了毛佔力一眼,毛佔力正放下筷子看著她,眼神深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邵雪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嗯,還在外面和同事一起吃飯……哪個同事?就科裡幾個小姐妹……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儘量自然,甚至帶著一絲平時對丈夫說話時慣有的、略顯不耐煩的嬌嗔,但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卻有些發白。
電話那頭似乎還在問什麼,大概是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邵雪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對面靜靜等待的毛佔力,然後,她彷彿下定了決心,語氣變得“無奈”而“公事公辦”:“……今天?今天可能回不去了。嗯,對,臨時要加班,有個重症病人需要特別護理,我得盯著……你自己先吃吧,別等我了……嗯,知道了,掛了。”
她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做完這一切,她似乎耗盡了力氣,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然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卻因為喝得太急,輕微地嗆咳起來。
毛佔力始終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表演,看著她掙扎,看著她對著電話那頭的丈夫,面不改色地說出“加班,不回去了”的謊言。他心中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扭曲的興奮和征服感。看,這個平日裡溫婉顧家的女人,此刻為了他,正在對她的丈夫撒謊。這謊言,像一道無形的繩索,將他和邵雪更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也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通往今夜的大門。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當著邵雪的面,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高娟的聲音傳來:“喂?”
“我今晚不回去了。”毛佔力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不耐煩,“剛接了個急診,,估計手術得做到後半夜,完了可能直接在值班室睡了,不用等我。” 他撒謊的技術同樣嫻熟,理由充分,語氣自然,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電話那頭的高娟似乎早已習慣,只是簡短地“嗯”了一聲,又例行公事般問了句“吃飯了沒”,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說了句“那你忙吧”,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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