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筆一點一點講清楚：
第一，拆包：四類服務包可以保留，但全部改為“可選”，並給出“替代路徑”。
金融對接能力：可以由數科做，也允許第三方做，只要滿足介面欄位與日誌留痕要求。
審計留痕能力：可以用數科審計包，也可以用城市自建留痕，只要提供只讀映象/抽查介面。
第二，公開成本：每個包必須提供成本拆解（人力、運維、算力、差旅、研發攤銷），並按年度公開更新。
公開不是把商業機密全掀開，而是讓採購知道：錢買到什麼交付。
第三，封頂與階梯：費用按“城市規模/專案數量”只能做階梯封頂，不能線性懲罰。
比如：專案接入費可以存在，但總額必須封頂；專案越多，邊際成本下降，價格不該越漲越狠。
第四，最惠條款：全省執行“同類同價+最惠條款（N）”。
同一服務包，不得對不同城市報不同價；若後續降價，存量合同自動同步。
第五，驗收繫結交付，不繫結透過：
付款節點綁工單時效、對接成功率、預警準確率、留痕完整性與回滾演練可復現。
任何“保證透過、降低抽檢風險”的話術一律視為風險干擾源線索。
他說完，把模板推給財政聯絡：“你們要可管理性，就用可複核交付做抓手；你們要預算可控，就用封頂和階梯；你們要防俘獲，就用替代路徑和最惠條款。”
銀行何經理在旁邊補了一句更直接的：“銀行願意配合發操作指引：不以購買任何服務包作為認可條件，且對接介面標準公開。只要欄位與版本一致，我們就接。”
審計聯絡也補：“審計願意把‘留痕抽查介面’寫進審計旁聽清單。誰能提供抽查，誰就合格。”
數科副總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那我們前期投入誰補？我們不是慈善。公開成本、封頂、最惠條款……利潤空間會被壓得很低。”
林遠沒有說“你們活該”，他只說一個更現實的事實：“你們能靠規模化賺錢——全省平臺不是一個市一個專案的小買賣。你們真正的利潤來自效率與規模，而不是來自閘門溢價。閘門溢價會帶來反噬：輿論、審計、銀行都會盯你，最後平臺會變成政治風險。”
財政聯絡點頭，像終於找到能寫進檔案的語言：“我們可以接受合理利潤，但不能接受閘門結構。”
諮詢公司的人試圖最後掙扎：“沒有必選項，省裡怎麼保證一致性？大家都選替代路徑，最後口徑不一致。”
林遠把筆尖落在桌面，聲音很穩：“一致性靠版本與欄位集，不靠購買路徑。誰用替代路徑，誰就必須滿足同樣的介面標準、日誌留痕、抽查機制。買不買你們的包不重要，重要的是輸出的證據鏈是否一致。”
這句話說完，副處長派來的聯絡員終於拍板式地總結：“定價方案按林遠團隊的模板走：拆包可選、公開成本、階梯封頂、最惠條款、替代路徑、驗收繫結交付。‘必選項’刪除。數科公司三天內補充成本拆解，財政聯絡與城投採購同步審閱。”
數科副總想說話，最後只吐出一句：“三天很緊。”
“緊就對了。”何經理淡淡說，“你們想讓全省快，規則也得快。”
會後，林遠走出會議室，天已經黑透。走廊裡，周秘書長和諮詢公司的人站在窗邊低聲聊著什麼，看見林遠走過來，兩人都停了一下，笑得很客氣，像什麼都沒發生。
林遠也沒停。他知道對手不會放棄，他們只是在換下一種閘門。
果然，剛上車，陳毅就發來一條新訊息，只有一句話，卻像冷水潑下來：
“他們準備在服務目錄里加‘安全合規評測’條目，說沒有評測報告就不能接入版本庫映象介面。評測機構名單他們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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