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全省精確榜單，五千一份”這句話像一顆砂子，落在制度的齒輪裡不響，卻會磨出火星。
林遠沒有立刻去追人，也沒有在群裡叫罵。他要的不是道德勝利，而是把洩露變成一次制度化補強：讓“匯出—截圖—傳播”這條鏈可追溯、可複核、可封堵。
當天晚上，陳毅把“洩露事件”按安全流程立案，編號貼在公共系統裡：SEC-INC-0147。不抓人、不網暴，只做四件事：查日誌、查水印、查許可權、查匯出路徑。
第二天早上九點，資訊中心小會議室裡坐了五個人：陳毅、數科公司的安全負責人、審計聯絡一人、銀行風控何經理、還有省資訊處派來的聯絡員。桌面上放著一張截圖——那張被兜售的“全省精確榜單”。
陳毅先把水印規則講清楚：“我們對外頁面不顯示精確分數，但城市內部賬號能看。內部頁面每次載入都會生成動態水印：賬號ID雜湊、時間戳、頁面版本號。截圖裡這串灰色斜紋就是水印，只要能拿到原圖，我們能定位到匯出或截圖的來源賬號。”
數科安全負責人皺眉：“但對方可能裁剪水印。”
“裁剪會留下痕跡。”陳毅說，“而且水印不是唯一手段。我們還有匯出日誌：誰點過‘匯出’，誰觸發過‘複製表格’，誰訪問過全省列表介面。現在問題是——這張榜單哪裡來的？我們的系統按規則不提供全省精確總榜匯出。”
這句話很關鍵：如果系統不提供全省精確榜單，那麼榜單要麼來自內部人員彙總，要麼來自某個“介面漏洞”。
林遠一直沒說話，直到這時才問：“有沒有可能是‘口徑包’？”
眾人一愣。
“不是評分口徑。”林遠解釋，“是傳播口徑。你們想想：我們剛把評分護欄寫死，對手最舒服的打法是什麼？不是硬搶資料，是拿一份看似權威的表格，貼上‘內部’兩個字，賣焦慮。它不一定真實，但足夠像。”
何經理立刻反應過來：“你意思是，榜單可能是假的？”
“可能部分真，部分假。”林遠說，“最危險的是：它只要真一點，就能讓大家信；只要假一點，就能讓某些城市陷入恐慌。恐慌一起來，‘衝刺包’就有市場。你們之前的離線整改劇本就是這種打法：像，但不真。”
審計聯絡點點頭：“那我們要做兩條線：一條查洩露，一條查造假傳播。”
省資訊處聯絡員問：“怎麼查造假？”
林遠把“公共介面”開啟，指著一個剛加的欄位：score_version（評分版本號）。
“我們做一件事：官方只承認帶版本號和摘要簽名的評分快照。任何沒有版本號、沒有摘要簽名的榜單，一律視為無效。再加一個‘榜單真偽校驗介面’：輸入一條記錄（城市+時間窗），返回它是否來自系統快照。”
陳毅眼睛亮了一下：“可以。我們給每次評分生成摘要雜湊，公開一個校驗端點。媒體、銀行、審計都能驗證。”
數科安全負責人立刻問：“那會不會洩露更多？”
“只返回真偽與版本，不返回全量資料。”林遠說，“我們不提供榜單，我們提供驗真。你要傳播，就必須帶版本號；你帶版本號，就沒法篡改。”
這就是把“透明”從“可被利用的資訊”變成“可複核的證據”。
會議當場定下兩條並行動作：
1）技術線（洩露追蹤）
呼叫日誌：過去72小時全省列表介面訪問記錄
截圖水印：要求線索提供原圖或完整截圖（匿名入口收集）
許可權審計：檢查是否有“管理員賬號”誤開了全省精確檢視
匯出路徑：是否存在“內部測試報表”繞過了公開規則
2）制度線（反口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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