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方源想不通。
更讓他意外的是,那傢伙口中的峽谷,就在不遠處,緊挨著雲水村。地勢陡峭,險崖林立,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可正是這種荒涼之地,成了煉獄魔怪唯一的棲身之所。
一切聽起來都離奇得不像話。
可煉獄魔怪望著他,眼神里竟透出一絲希冀——彷彿認定他是唯一能聽懂自己苦衷的人。
“如果……不傷百姓的前提下,”那聲音低啞如風中殘火,“能不能讓我留在雲水村附近?哪怕只是遠遠守著,也不踏入村落一步。”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覺荒唐。
一個魔獸,向人類祈求容身之地?
可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
他曾以為自己一生只為力量而戰,冷血無情,直到某一天,命運將他推向這片寧靜村莊。他開始晝伏夜出,只在深夜悄然升空,修煉殘破的法術。那一晚,他感應到一股強大力量波動,不由自主飛入村上空——卻撞上了方源。
一切,就這麼巧。
“我沒有惡意。”他緩緩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若真想吞噬村民,他們早就不復存在。我在這待了這麼久,從未動過一絲元氣,你查也查得清。”
他說的是實話。
方源不是蠢人,自然看得出對方並未說謊。這些日子,村裡風平浪靜,無人暴斃,無邪祟作亂。若真有禍心,何須等到今日?
可問題是——信任一隻魔獸,本身就是瘋了。
方源猶豫,而煉獄魔怪也明白,眼前這局面多麼荒誕。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為一群凡人辯解,甚至……保護他們不受自己同類的侵擾。
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站在懸崖邊,身影單薄如紙,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我可以不進村子,可以永不見光,也可以永遠不靠近任何人……但我不能回去。”
“因為回去,等於死。”
風掠過山谷,吹亂了他的殘影。
他知道這請求太過分,可他也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方源看著他,久久未語。
兩人各懷心思,一個防備,一個乞憐。
可在這寂靜夜裡,某種微妙的平衡,正悄然形成。
但他此刻是真誠的,也遠沒到癲狂的地步。他只是困惑,方源為何就是不肯信自己?該說的,他早已和盤托出。
他如今是真的束手無策了。想留在雲水村,又能怎樣?若方源真要除他,煉獄魔怪清楚,這事早該動手了,哪還會一再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