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天牢,看你骨頭還硬不硬!”
楚蕭峰沒接這話茬,只抱拳一禮,語調平緩:“諸位兄弟,真動起手來,你們傷不了我們,我們也不想傷你們。你們是岳陽國的脊樑,不是攔路的石頭。請別再逼我們動手——不是不敢,是不願。”
眼下這局面,縱有通天本事,硬闖也是蠢招。傷了兵,亂了心,只會讓誤會滾成雪球,越滾越大。
楚蕭峰不想把事情掀翻。忍一時,不是慫,是給彼此留條縫。
常言道:弓拉太滿易斷絃,人爭太急反誤事。
高手不在嘴上爭長短,鋒芒藏在收鞘時。
三十六計,走為上是下策;隱忍待機,才是上策。
他側目看向方源——那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虎口繃出白痕,分明已是強弩之末。能讓方源咬牙吞下這口氣,實屬不易。
“罷了,說再多,他們也聽不進。”楚蕭峰輕輕頷首,朝方源遞去一眼。
意思是:別動,打傷一個,後面全是麻煩。
他們終究是外鄉人,岳陽國的廟,輪不到他們撒野。客隨主便,不是怯懦,是分寸。
他打算先入王宮探個究竟,見機行事。他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絕不會誤診誤治。
可瞧這些將士眼神灼灼,毫無躲閃,倒不像作偽。
莫非真是自己疏漏了什麼?一味猛攻,反倒壞了氣血歸經?
凡事留一線,既是給別人活路,也是給自己留退步。
這事雖非他親手釀成,但既開了頭,就不能甩手不管。這是他的道。
更何況——若大王再有個閃失,第一個被拖出來問罪的,必是他楚蕭峰。
思忖片刻,他解下腰間長劍,雙手捧起,向前一步:“我們跟你們走。”
這是他能遞出的最大誠意。若對方仍不識相……那就別怪他拔劍,不再講理了。
方源,別動怒。既然他們說得斬釘截鐵,陪他們走這一遭又何妨?就算存心設局,這點虛張聲勢的小把戲,還不夠咱們倆吹口氣就散了的。
楚蕭峰壓低聲音,貼著方源耳畔道。
方源正火氣上頭,聽他這麼一說,只得咬牙嚥下悶氣。
畢竟楚蕭峰是兄長,兄長開口,哪有不從的道理?
“行了,我們不為難諸位——跟你們去王宮便是。大王眼下如何,咱們親眼瞧過再說。若真如你們所言,我兄弟二人拼盡全力,也必救他迴轉;若藥石無靈,你們再翻臉不遲!”楚蕭峰朗聲開口,字字沉穩,底氣十足。
士兵們聞言,緊繃的肩頭鬆了一寸,刀尖微垂。說到底,還是忌憚楚蕭峰與方源二人身手驚人,局面始終攥在他們手裡。換作尋常百姓,哪輪得到你講道理?
拳頭硬,話才響;腰桿軟,命就懸。可一旦你站得直、立得住,天大的事也能掰開揉碎慢慢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