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終於鬆口,對彼此都是最穩妥的出路——既免了當場拔刀見血,往後若真相大白,再碰面也不至於尷尬到背過身去。
其實這些兵卒早聽過他倆名號。
正是這兩人,此前治好了大王纏綿數十年的沉痾舊疾。
雖說如今病情反覆,可那場起死回生的奇蹟,至今還被老兵們私下咂摸回味。
身為岳陽國昔日的救命恩人,楚蕭峰和方源,在他們眼裡,終究不是尋常江湖客。
要知道,大王那病,連太醫署都束手無策,能撬動一分,已是驚世之功;更別說當時真有幾分痊癒氣象。
治好了,滿朝賀喜,舉國同慶;治砸了,輕則罵作招搖撞騙,重則枷鎖加身,怕是連牢飯都得吃上三年五載。
可在楚蕭峰心裡,這些全不算事。
他向來不說空話——說能治,便已有七八分把握。
將士們神情漸漸緩和,想起從前種種,心頭悄然浮起一絲敬意。
那是俠者與俠者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
一名老兵率先收刀入鞘,首領也是個重情義的漢子,當即喝令:“收刃!”
楚蕭峰唇角微揚,“將軍這是唱哪出?”
首領抱拳致歉:“兄臺莫怪,我等雖是粗人,識字不多,可‘知恩圖報’四個字,刻在骨子裡。您二位救過大王性命,我們怎敢刀鋒相向?”
“無妨,將軍不必掛懷。”楚蕭峰反倒一笑,坦蕩得很。
首領卻面色一滯,欲言又止,似有千斤重擔壓在喉頭,卻不知該不該卸下。
“將軍若有難處,儘管開口。都說你是性情中人,怎麼到了節骨眼上,倒像含了枚青梅,酸澀難言?”
楚蕭峰乾脆點破——這分明是有話憋著,只是吐出來,恐怕要賠上半輩子前程。
首領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凜:既然開了口,那就索性說完。什麼代價不代價的,從來不是他思量的事。
“不瞞二位,我們確是奉命行事。日後若您再見我這些弟兄,還請高抬貴手,莫要牽連他們。”
他寧可自己挨罰,也不願手下人因他一句話,丟了飯碗、毀了家門。
“奉命?誰的令?”
楚蕭峰目光一凝,答案彷彿已在唇邊。
“王后懿旨。如今大王臥榻不起,詔令難出,王后之命,便是金口玉言。我等披甲執戈,豈敢質疑?”
“王后?”楚蕭峰神色未變,只略略頷首。
這答案,早在他預料之中。
大王與王后鶼鰈情深,此番舊疾復發,王后急切追兇,也在情理之中。
這位王后,素有賢名,端莊仁厚,母儀天下。朝野上下,無論文武百官還是市井小民,提起她無不豎指稱頌。若非大王早年迎娶在先,只怕她孃家門檻早被提親者踏平了。
。面謀未從卻人真,久已聞耳,德賢后王——眼一換快飛源方與峰蕭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