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您瞧瞧,咱們倆如今被刀圍得密不透風,好歹多透點風聲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生死關頭,方源乾脆豁出去,話裡帶笑,卻字字灼人。
“這……”首領喉結一滾,額角滲出細汗。他已破例道出幕後之人,再多說一句,便是拿整個前程當賭注——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但身為頂天立地的鐵血漢子,他骨子裡的傲氣容不得半步後退。
“將軍,日後必有厚報。”方源已悄然遞上重禮。
將軍眉頭緊鎖,雖是習武出身,自有幾分硬氣,可終究是個被生計壓彎了腰的凡人——這沉甸甸的銀子,怎會不燙手?
他長嘆一聲,壓低嗓音道:“實不相瞞……咳,大王素來貪戀美色。”
這話他說得極輕,彷彿怕風一吹就散了,更怕隔牆有耳。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正因如此,早把王后撂在一邊,連面都懶得見。”
楚蕭峰微微一怔:“可王后分明還能發號施令,宮中上下仍聽她調遣——這權柄,她是怎麼攥在手裡的?”
將軍面色愈發僵硬,額角青筋微跳,顯然內心正激烈撕扯。
方源一眼看穿,不動聲色摸出一隻鼓囊囊的錢袋,指尖一挑,便滑進將軍袖中。
“一點茶資,不成敬意。”他笑意溫煦,手卻穩如磐石。
將軍下意識推拒,搖頭道:“在下雖清貧,可這錢一旦沾手,便是萬丈深淵啊……實在不敢收。”
“怕什麼?”方源往前湊近半步,語氣溫和卻不容推脫,“你不說,我不說,天知地知——這點心意,只當晚輩孝敬長輩,買壺好茶罷了。”話未落,錢袋已牢牢塞進對方掌心。
將軍拗不過,只得收下,喉結滾動一下,才緩緩開口:“你們前腳剛治好大王的病,他後腳便迷上一名新入宮的侍女,日日寵幸,連早朝都懶怠去。”
方源瞳孔一縮,下意識吞了口唾沫:“什麼?一個剛進宮的侍女?這……成何體統!”
楚蕭峰連連頷首,將軍也苦笑搖頭:“滿宮佳麗如雲,偏挑個掃地捧茶的丫頭,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
“男人好色,原也尋常。那丫頭倒是撞了大運,一步登天。”
“嘖,攀上大王,下半輩子榮華富貴,怕是要享到骨頭縫裡去了。”楚蕭峰搖著頭,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可將軍剛說到這兒,又突然卡住,支吾起來。方源心領神會,嘆口氣,利落地又掏出一隻錢袋。
他笑容不變,手卻比剛才更篤定,直往將軍手裡按:“您只管收著,往後但有難處,隨時招呼我——不夠,我再添。”
兩人推讓幾番,將軍終是揣進了懷裡,乾咳一聲:“那就……承情了。”
楚蕭峰不動聲色遞去一瞥,眼神催促。
“可怪就怪在——王后,竟又重新得了大王歡心。”
楚蕭峰眉峰一擰,覺出其中不對勁;將軍卻擺擺手,滿不在乎:“男人嘛,熱乎勁兒一過,舊人反倒順眼了。後宮爭寵,本就是常事,咱們操這份心作甚?”
方源側目看向楚蕭峰,後者卻盯著地面,若有所思。
他喃喃自語:“新鮮感消得再快,也得熬過三五日——王后早被冷落多年,怎會忽然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