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峰！對不起……是我疏忽大意，才讓你傷成這樣。你撐住，我一定把你救回來！”
方源撲到近前，一手托起楚蕭峰後頸，一手抄起膝彎，將人穩穩抱起，喉頭髮緊，手心全是冷汗。
楚蕭峰的氣息正飛速衰微，面色灰白如紙，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整個人輕得像一捧隨時會散開的枯灰。
聽見方源開口，他費力牽了牽嘴角，想笑，卻只扯出一絲慘淡弧度，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木板：“別……怪自己……我沒事……”
話音未落，頭便重重一偏，徹底昏死過去。
“楚蕭峰！醒醒！楚蕭峰——！”
方源一把捧住他冰涼的臉頰，指節泛白，嗓音陡然劈裂，一聲聲喚著，卻只換來一片死寂。楚蕭峰雙唇緊閉，呼吸淺得幾不可察，儼然墜入深度昏迷。
方源心頭一炸，怒火與焦灼狠狠絞在一起，可下一瞬，他猛地咬牙，右手如電，在楚蕭峰頸側、腕底、腰後連點數處大穴，封住氣血潰散之勢。
他清楚得很：再拖下去，人就真沒了。
顧不上地上那些蜷縮發抖的貓精殘影，方源俯身將楚蕭峰背起，順手拾起那截斷臂裹進懷裡，足尖猛蹬，身形如離弦之箭，撞開林間枝椏，直衝而出。
前路未知，醫館遙不可及，眼下唯有折返——至少鎮子就在十里外，那兒有藥鋪，有坐堂大夫。
他跑得極快，卻始終繃著脊背，雙臂收得極穩，生怕顛簸震到背上的人；每一步都踏得極輕，彷彿揹著的不是個壯年武者，而是一盞將熄的燈。
血，還在淌。
從楚蕭峰斷臂創口緩緩滲出，沿著方源後頸蜿蜒而下，洇開大片暗紅，把整件外袍浸得溼重發黏。
趕到醫館時，兩人早已狼狽不堪：方源滿面塵灰混著血漬，楚蕭峰則面如金紙，氣息奄奄。
守門的小學徒剛掀簾探頭，就被眼前景象嚇得倒退半步，慌忙伸手要接人，卻被方源抬手攔住。
他一路疾行，徑直闖入內室，將楚蕭峰輕輕平放在素淨床榻上，轉身攥住正欲上前的大夫手腕，指節用力到發白：“大夫！他失血太多，您快看看！”
大夫神色一凜，俯身細察傷口，眉頭越鎖越緊，半晌才低聲道：“這傷……嘖，先清創再說。”
小學徒機靈地端來溫水，又飛奔取來止血散，剛捏起藥粉欲撒，卻聽方源急切開口：“求您保住他的手！他是武者，沒手……就廢了啊！”
小學徒手一僵，藥粉簌簌落在掌心，茫然抬頭望向大夫。
大夫擺擺手，示意學徒退下，隨後盯著方源，目光沉沉：“斷臂續接，非尋常醫術可為。這忙，我幫不了——你若不信，儘可另尋高人。”
方源眼圈驟然泛紅，聲音發顫，幾乎帶上了哀求：“都是我的錯……只要您能救他，我什麼都肯做，赴湯蹈火，絕不皺眉！”
大夫怔了一瞬，目光微動——沒想到這看似冷硬的漢子，竟能把心剖出來捧到人面前。
他沉默片刻，終是長嘆一聲：“也罷。我先以銀針固其命門，餘下之事……得靠你。”
方源一愣，脫口而出：“靠我？我既不通經絡，也不識藥性，連煎副湯藥都怕糊鍋，您這不是讓我往絕路上推他？”
大夫語氣篤定：“正是靠你。我沒說錯。”頓了頓，又補一句：“不過眼下，你得替我去取一味藥。”
“什麼藥？我這就去！”
“莫急——這味藥，市面上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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