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精瞳孔驟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橫臂格擋，同時朝著高座嘶喊：“大王救我——！”
她一眼瞥見端坐龍椅上的大王，聲音陡然拔高。大王聽見那嗓音熟悉，可那張猙獰貓面，早已不是他日夜眷戀的模樣。
她又喊一聲，嗓子都劈了叉。
“省省力氣吧。”楚蕭峰嗤笑，“今日便是天王老子親臨，也保不住你。”
貓精望向高座——大王垂眸靜坐，紋絲未動。她心口一空，笑容慘淡：“原來愛的從來不是我，是這張臉……如今皮相剝落，連呼救都換不來你一個抬眼。”
大王坐在上方，耳中聽著每一句，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若我今日不死……”貓精牙齒咬出血來，“定叫你們百倍償還，千倍血償！”
楚蕭峰只淡淡掃她一眼：“不必發誓——你出不了這扇門。”
他再度暴起，這一擊傾盡全力。貓精知道，這是最後一刻了。她不再閃，不再擋，只挺直脊背站著，嘴角噙著血笑：“我死了……魂也會纏著你們不放……”
高座上的大王猛地站起，厲聲喝道：“住手！給我攔下她！”
方源猛然轉身，滿臉錯愕：“大王，您這是……什麼意思？”
楚蕭峰無暇旁顧，眼見貓精被救走，他心頭一緊，卻不敢分神。
那貓精察覺自己尚存一息，反手便將身旁侍從劃出三道血口，隨即按住腰腹間翻湧的傷口，踉蹌著撞破窗欞遁入夜色。
雖說方才大王親自下令救人，她終究還是捱了重創。
大王對上方源的質問，只垂眸不語。楚蕭峰拔腿欲追，靴底剛離地，卻被大王抬手攔下：“罷了，由她去吧。這點傷拖不了幾日，遲早嚥氣。”
“可那幾處皮肉傷，連筋骨都沒斷，哪會要命？”楚蕭峰擰眉盯著大王，語氣發沉——他們豁出性命替他清妖，他倒好，半路截人、當場放行，彷彿他們拼死搏殺，不過演給他看的一場戲。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王忙堆起笑臉，“妖也是一條命，積這份功德，也不算虧。”
楚蕭峰與方源齊齊望向他，目光灼灼。
大王被盯得喉結一動，終於洩了氣：“實不相瞞……這貓妖跟在我身邊十幾年，替我擋過毒、查過奸、連王府密道都是她親手勘定的。今日還她一條命，不過是把舊賬一筆勾銷。”
“可她如今恨你入骨。”楚蕭峰聲音冷了下來，“您就不怕哪天她提著刀摸進寢殿？”
大王怔了一瞬，忽而搖頭一笑：“來就來吧。多調幾個侍衛守門便是。”
“侍衛？”楚蕭峰一步上前，“您真當她是尋常山貓？方才她帶傷還能劈開三名甲士的刀陣——她還沒出城，現在追，還能斷根。”
“不必了。”大王擺手，神色竟有幾分決絕，“她若真來取我性命，我認了。這些年的情分，值這一刀。”
話音未落，他已挺直脊背，朗聲斷喝：“今日起，誰再敢動那貓精一根毫毛，朕親手斬之！”
兩人默然對視一眼，方源拱手：“既如此，我等告退。”
大王急忙伸手虛攔：“慢著！本王已備下接風宴，二位且隨我入後堂——酒菜熱著呢。”
方源側身湊近楚蕭峰耳畔，壓聲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咱們可不敢留。”
“大王盛情，心領了。我們還有急務在身，不敢久擾。”楚蕭峰抱拳回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