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1942》第204章 歸途疑雲(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9個月前

下章:歸途疑雲(鬼影攤牌篇)

民國三十四年,九月末。南中國海,無名環礁,“鬼影”據點。這是一座遺世獨立的翡翠環。珊瑚的骨骼犬牙交錯,以象牙白、胭脂紅、翡翠綠的斑斕肌理,日夜吮吸著鹹澀的海浪,將太平洋的咆哮碎成雪浪。環礁中央,鏡面般的瀉湖盛著薄荷色的海水,鋪著碾碎的貝殼細沙,陽光穿透水面,在沙底織就流動的金箔,閃閃發光金光四射。幾隻巴掌大的鸚鵡魚拖著熒光藍尾鰭,與拖著熒光藍尾鰭的礁鯊一同幽靈般掠過;硨磲半開著蚌殼,露出珍珠母的虹彩,晶瑩剔透。偶爾有白頂玄鷗掠過時抖落一串清脆啼鳴,與海浪的呼吸聲纏繞成環礁的私語。它沒有名字,唯有潮水在礁盤上刻下的年輪,在無垠藍調中,守著不被命名的永恆。

機帆船在暮色四合中悄無聲息地滑入湖中,如同歸巢的倦鳥。環礁依舊寂靜,只有海浪拍打珊瑚的單調聲響。機帆船剛剛靠岸,隨即刀疤臉帶著兩名手下便從椰林陰影中走了出來,臉上看不出喜怒。

沈醉攙扶著虛弱的林秀珠踏上沙灘。連日奔逃、飢餓和驚嚇,讓林秀珠幾乎站立不穩,全靠沈醉支撐。沈醉自己也是衣衫襤褸,滿身泥汙和乾涸的血跡,獨眼中佈滿血絲,但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刀疤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沈醉腰後(槍已丟失)和空蕩蕩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定格在他的臉上。

“東西呢?”刀疤臉開門見山,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沈醉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不能完全說實話,但也不能全盤撒謊。

“倉庫被日軍佔了。”沈醉言簡意賅,“至少一個小隊,有重武器,外圍有鐵絲網和哨卡。裡面……有穿黑制服的特務守著,不像普通的倉庫。”

他略去了發現日軍運輸神秘物體和遭遇狙擊手救援的細節,只描述了基本的佈防。

刀疤臉眉頭微皺,似乎並不意外,追問道:“看到裡面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或者,聽到什麼動靜?”

“靠近不了。”沈醉搖頭,“被發現得早,交了火,死了幾個日本兵,我們差點沒跑出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和林秀珠的狀態,“能撿回條命,算運氣。”

刀疤臉盯著他的眼睛,彷彿要從中讀出真假。沈醉坦然對視,目光平靜,只有劫後餘生的疲憊。

空氣凝固了幾秒。

突然,刀疤臉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拍了拍沈醉的肩膀:“行!是條漢子!能從日本人窩裡殺出來,夠種!”

他話鋒一轉,眼神卻銳利起來:“不過……你說交火死了幾個日本兵,動靜不小。按小鬼子的性子,吃了虧,不該把島翻個底朝天?你們……怎麼脫身的?”

沈醉心中凜然,知道對方起了疑心。他面不改色,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後怕:“我們也奇怪。當時被逼到河邊,以為死定了。結果林子裡突然有人打黑槍,放倒了追兵頭目,我們才趁亂跳河跑了。後來……島上好像就安靜了,沒見大隊人馬搜山。”

“打黑槍?”刀疤臉眼中精光一閃,“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沒有。”沈醉搖頭,“槍聲來的方向林子太密,跑都來不及,哪顧得上看。”

刀疤臉沉默下來,掏出菸斗,慢悠悠地點上,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刀疤。他似乎在權衡什麼。

沈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秀珠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另一隻手緊緊抓住衣角,指節泛白。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因恐懼而放大,死死地盯著前方,彷彿那裡有什麼洪水猛獸。她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都像風中的落葉一樣,搖搖欲墜。呼吸急促而微弱,帶著顫音,每一次吸氣都小心翼翼,好像生怕驚擾了什麼。冷汗浸溼了她的後背,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有意思……”刀疤臉吐出一口菸圈,似笑非笑,“看來,盯上那地方的,不止我們一家啊。”

他不再追問,揮了揮手:“阿強,帶他們去休息,弄點吃的喝的。” 他看向沈醉,“你們先歇著。答應你們的事,我‘鬼影’說到做到。等風頭過去,安排船送你們走。”

沈醉道了謝,扶著林秀珠,跟著那個叫阿強的年輕守衛,走向叢林邊緣的一間空草棚。棚子裡只有兩張簡陋的竹床和一盞煤油燈。

阿強放下一些淡水和食物,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棚子裡只剩下兩人。林秀珠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床上,低聲啜泣起來。沈醉靠在門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刀疤臉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不安。他肯定不信自己的說辭,但為什麼沒有深究?那句“不止我們一家”又是什麼意思?

夜深了,海風嗚咽。沈醉毫無睡意,獨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他感覺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這個“鬼影”組織,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而納土納島上的秘密,恐怕牽扯著驚人的內幕。

突然,棚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不是巡邏守衛那種規律的步伐,而是刻意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沈醉瞬間繃緊身體,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後,手握住了藏在靴筒裡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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