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藥廬
夜色深沉,山風凜冽。秦書婉四人(何彩珠揹著石根生,秦書婉攙扶焦雄,柳小眉踉蹌跟隨)跟隨著那神秘的老獵戶和他的兩個兒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穿行。老獵戶自稱姓葛,人稱葛老丈,話不多,但腳步沉穩,對山路熟悉得如同自家後院。他手中的那盞昏黃油燈,在漆黑的山林裡搖曳出一小片微弱的光暈,是這絕望黑夜中唯一的指引。
路越來越難走,幾乎是沿著野獸踩出的小徑攀爬。秦書婉的腳踝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全靠意志和那根粗糙的樹枝柺杖支撐。焦雄幾乎完全昏迷,身體大部分重量壓在秦書婉身上,讓她步履維艱,汗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冷風一吹,寒徹骨髓。何彩珠咬緊牙關,揹著石根生,每一步都踩得極其艱難,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柳小眉落在最後,被葛老丈的一個兒子半攙半拖著,才勉強沒有掉隊。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就在秦書婉感覺快要撐不住時,前方帶路的葛老丈終於停下腳步。油燈的光暈照亮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坳裡依著山壁,竟有幾間用原木和茅草搭建的低矮木屋,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若非走到近前,絕難發現。
“到了。”葛老丈聲音低沉,推開虛掩的柴扉。
一股混合著濃郁草藥味和柴火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讓幾乎凍僵的幾人精神一振。屋內點著油燈,陳設簡陋卻乾淨,土炕、火塘、藥櫃、晾曬的草藥,一應俱全。一個穿著乾淨粗布衣服、頭髮花白的老嫗正坐在火塘邊熬藥,見到葛老丈帶人回來,尤其是看到秦書婉幾人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起身。
“老婆子,燒熱水,拿乾淨布和金瘡藥來。”葛老丈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老嫗應了一聲,擔憂地看了秦書婉幾人一眼,便忙碌起來。
“把他放炕上。”葛老丈指著土炕對何彩珠說。
何彩珠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石根生平放在鋪著乾草的炕上。葛老丈立刻上前,剪開石根生肩頭的破布,檢視傷口。當他看到那發黑腫脹、流著汙血的傷口時,眉頭緊緊鎖起,臉色凝重。
“中毒了……很深。”葛老丈的聲音沉重,他熟練地檢查石根生的瞳孔和脈搏,搖頭道:“失血過多,毒性入體……能不能熬過來,看他的造化了。”
這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何彩珠死死咬住嘴唇,眼圈泛紅。秦書婉強忍悲痛,啞聲道:“老丈,請您務必救他!需要什麼藥材,我們……”
葛老丈擺擺手,打斷她:“藥,我這山裡都有。但需要時間。”他不再多言,轉身從藥櫃裡取出銀針、小刀和幾個陶罐,開始熟練地清理傷口、剜除腐肉、施針逼毒。他的動作沉穩老練,一看便是經驗豐富的醫者。
另一邊,葛老嫗端來熱水和乾淨布,幫著秦書婉和何彩珠清洗包紮傷口。秦書婉的腳踝腫得嚇人,傷口化膿。何彩珠的左臂傷口也需要重新處理。焦雄被安置在炕的另一頭,葛老丈的一個兒子正在給他處理肩頭的槍傷。柳小眉癱坐在火塘邊的木墩上,捧著葛老嫗遞來的熱水,小口啜飲著,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里的恐懼稍減,多了絲活氣。
溫暖的屋子,乾淨的熱水,還有葛老丈夫婦沉默卻有效的救治,讓這幾個在死亡線上掙扎了許久的人,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極度的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上,何彩珠包紮完傷口,便靠著牆壁昏睡過去。柳小眉也歪在火塘邊睡著了。只有秦書婉,儘管眼皮重如千斤,卻強撐著不敢睡去。
她看著葛老丈專注救治石根生的背影,又看看這間與世隔絕卻充滿生機的山間藥廬,心中充滿了感激,但更多的,是巨大的疑問和警惕。這葛老丈絕非普通山民,他見到帶槍的陌生人毫不驚慌,醫術精湛,住處隱蔽……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他們?
似乎是察覺到秦書婉的目光,葛老丈頭也不回,一邊施針,一邊淡淡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洞察世事的平靜:“這‘野人谷’,等閒人進不來,也出不去。鬼子、**(指國民黨)、土匪,都很少涉足。你們能摸到這裡,是運氣,也是緣分。”
秦書婉心中一動,試探著問:“老丈,您……知道外面的情況?”
葛老丈手下不停,語氣依舊平淡:“山高皇帝遠,但風總會吹進來。鬼子佔了縣城,**在山外鬧得兇,這山裡,也不太平。”他頓了頓,終於轉過頭,昏黃的燈光下,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秦書婉,“你們身上的傷,不是尋常械鬥所致。特別是這位小哥中的毒箭,是關東軍‘黑龍組’暗殺隊慣用的‘黑鳩散’。” 他指了指石根生。
秦書婉心中巨震!葛老丈不僅看出了箭毒來歷,還精準點出了“黑龍組”!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山野郎中能知道的!
“老丈您……”秦書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葛老丈收回目光,繼續處理傷口,緩緩道:“老朽年輕時,也在外面走過幾年,見過些世面。後來厭了,就回這山裡,圖個清靜,順便採藥救人,積點陰德。”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起來,“你們惹上的麻煩不小。鬼子、**,都在找你們。這山裡,也未必絕對安全。”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秦書婉剛有的一絲暖意瞬間消散。她握緊了拳:“老丈,您的救命之恩,我們沒齒難忘。但我們不能連累您。等天一亮,我們……”
“天亮?”葛老丈打斷她,搖了搖頭,“你們現在這樣,出不了山。這位小哥(指石根生)能不能熬過今晚都難。那位好漢(指焦雄)失血過多,也需要靜養。”他嘆了口氣,“既然救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你們先安心住下,把傷養好再說。這藥廬雖然簡陋,暫時藏身還夠。”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聲!是葛老丈家看門護院的獵狗!
屋內所有人瞬間驚醒!何彩珠猛地睜眼,匕首已握在手中。焦雄也掙扎著想坐起。柳小眉嚇得縮成一團。
葛老丈臉色一沉,對兒子使了個眼色。大兒子立刻吹熄油燈,抄起獵叉,悄無聲息地摸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張望。二兒子則護在葛老丈和老嫗身前。
秦書婉和何彩珠也迅速移動到窗邊,緊張地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月色下,山谷入口方向,隱約有幾點晃動的火光,正朝著藥廬的方向緩慢移動!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語聲隨風傳來!
!來而廬藥奔直且而!了山進人有
?統軍是還?軍日!?兵追是
!臨降次再,靈幽同如,機危!破打被間瞬,寧安的得獲剛剛
)續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