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郭汝瑰開始撤離,老刀和青萍對視一眼,默契地加強了火力,故意暴露位置,吸引所有火力!
“抓活的!別讓姓郭的跑了!”山坡上傳來敵人氣急敗壞的吼聲。更多子彈向他們藏身的位置傾瀉。
“青萍!撤!我斷後!”老刀打完最後一個彈夾,對青萍喊道。
青萍猶豫了一下,一咬牙,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朝著與郭汝瑰相反的方向遁去。這是預定的分散撤離方案。
老刀見青萍脫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掏出兩顆手榴彈,拉弦,奮力扔向敵人火力最猛的方向!
“轟!轟!”
爆炸聲暫時壓制了敵人的火力。老刀趁機起身,朝著郭汝瑰逃跑的相反方向,一邊開槍一邊狂奔,試圖將追兵引開。
然而,他剛衝出幾步——
“砰!”
一聲沉悶的、不同於衝鋒槍的槍聲響起!是狙擊手!
老刀身體猛地一僵,胸口爆出一團血花!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又艱難地回頭望了一眼郭汝瑰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擔憂,然後重重地撲倒在地,懷裡的公文包也摔在一旁。
“目標清除一個!追那個當官的!”山坡上傳來命令聲。一部分敵人開始向山下郭汝瑰逃跑的方向追去,另一部分則謹慎地圍向老刀的“屍體”。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咻——轟!”
一枚炮彈尖嘯著落在路障附近,猛烈爆炸!火光沖天!緊接著,更加密集的、雜亂的槍聲從森林另一個方向響起!其中夾雜著中正式步槍和捷克式輕機槍的聲音!還有用漢語發出的怒吼:“打!消滅這幫國民黨特務!”
是游擊隊!或者說,是偽裝成游擊隊的人!
這股生力軍的突然出現,讓軍統別動隊瞬間陣腳大亂!他們腹背受敵,陷入混戰!
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本該死去的老刀,在炮彈爆炸的煙塵掩護下,用盡最後力氣,抓起地上的公文包,滾進了旁邊一個深不見底的地縫中,消失不見。
而此刻,郭汝瑰正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衝到了怒江邊。冰冷的江水氣息撲面而來。他聽到了山頂傳來的激烈交火和爆炸聲,心中又驚又怕,更不敢停留,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江邊的亂石灘向下遊狂奔。公文包沒了,他現在只想活命!
跑了不知多久,精疲力盡之際,他果然看到前方江面上橫著一條簡陋的竹篾溜索。對岸,隱約有火光閃爍,似乎是接應訊號。
希望重新燃起!他奮力爬上溜索的吊籃……
與此同時,山頂的混戰很快結束。軍統別動隊在“游擊隊”的突然打擊下損失慘重,殘部倉皇撤退。那支“游擊隊”也迅速消失在密林中,如同從未出現。
清晨,陽光刺破雲霧,照亮了一片狼藉的伏擊現場。幾具屍體橫陳,那輛黑色轎車千瘡百孔。
數小時後,軍統昆明站和接到“借刀殺人”密令的沈醉,幾乎同時收到了行動失敗的密報:目標郭汝瑰在怒江畔遭遇不明武裝伏擊,護送人員一死一失蹤,郭本人過江後下落不明,所攜物品遺失。現場發現第三方武裝介入痕跡,疑似……共黨游擊隊?
訊息傳到重慶戴笠手中,他砸碎了心愛的景德鎮茶杯。傳到上海沈醉耳中,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而傳到延安某個秘密部門,負責人看著地圖上怒江的位置,眉頭緊鎖,下達了“全力尋找‘信使’(郭的代號)和‘包裹’”的緊急命令。
一卷小小的膠捲,一個叛逃的將軍,如同一塊巨石,在各方勢力本就暗流洶湧的池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漩渦。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郭汝瑰的命運,以及那捲關乎無數人生死的膠捲的下落,都湮沒在了怒江奔騰的迷霧之中。
(高層叛逃篇,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