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在濃霧中疾馳,水手的操舟技術極高,利用潮汐和霧氣的掩護,很快將環礁甩在身後。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霧氣中顯現出一艘流線型、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燈火的中型摩托艇的輪廓,如同幽靈船般停泊在海上。
水手將小艇靠上摩托艇船舷,上面放下軟梯。
“上去!”水手命令道。
沈醉護著林秀珠爬上摩托艇。甲板上站著兩名同樣穿著水靠、手持衝鋒槍、面容冷峻的壯漢。其中一人示意他們進入船艙。
船艙內燈光昏暗,佈置簡潔,充滿軍用器械的硬朗感。一個穿著便裝、身材精幹、約莫四十歲年紀、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坐在桌後,正看著一張海圖。他抬頭看向沈醉和林秀珠,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刮過他們全身。
“坐。”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我是‘信天翁’。”
信天翁!沈醉心中劇震!這是盟軍情報系統的一個高階代號!他只在軍統最機密的檔案中見過這個詞,據說與戰略級別的潛伏行動有關!這些人,是盟軍戰略情報局(OSS) 或者英國特別行動處(SOE) 的人!
“你們是誰?為什麼幫我們?”沈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林秀珠則緊張地靠在他身邊,大氣不敢出。
“信天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推到沈醉面前。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認出是納土納島那個廢棄倉庫的外景,門口停著日軍卡車。
“這個東西,你們在島上見過嗎?”“信天翁”指著照片上卡車車廂裡那個被帆布蒙著的方形物體。
沈醉心中豁然開朗!盟軍的目標也是納土納島上的日軍秘密!那個狙擊手,就是他們的人!
“見過。”沈醉點頭,“日軍看守很嚴,有特務。裡面裝的是什麼?”
“一種……不該存在的東西。”“信天翁”眼神深邃,“日軍在南方進行的一項極度危險的生物戰劑野外實驗樣本。我們必須拿到它,或者摧毀它。”
生物戰劑!沈醉倒吸一口涼氣!難怪戒備如此森嚴!
“你們在島上鬧出的動靜,打亂了我們的計劃,但也吸引了日軍的注意力。”“信天翁”語氣轉冷,“現在,我們需要知道,‘鬼影’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刀疤臉為什麼對那個倉庫感興趣?”
沈醉瞬間明白了。盟軍救他們,並非發善心,而是看中了他們與“鬼影”的接觸,想從中獲取情報!他們成了棋子!
“我不知道。”沈醉實話實說,“刀疤臉只讓我們去探查倉庫情況,沒提別的。他好像也在找什麼東西。”
“信天翁”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真偽,然後緩緩道:“‘鬼影’……背景很複雜。我們懷疑他們與日本某些派系有勾結,可能想截胡或者利用這批樣本。你們,是他們丟擲來的問路石。”
沈醉背後冒出冷汗。自己竟然不知不覺捲入了盟軍、日軍和神秘黑幫三方勢力的角力之中!任何一方都能輕易捏死他們!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信天翁”身體前傾,目光如炬,“第一,配合我們,提供你所知道的關於‘鬼影’的一切,作為回報,我們可以安全送你們去澳洲,並提供新的身份和保護。第二,”他頓了頓,語氣冰冷,“我們現在就把你們送回去,或者……讓這片大海徹底安靜下來。”
赤裸裸的威脅和利誘!
沈醉沉默了。盟軍的手段,他太清楚了。不合作,只有死路一條。合作,則是與虎謀皮,但或許真有一線希望。
他看了一眼身邊驚恐萬狀的林秀珠,又想起納土納島上那令人不安的“樣本”和日軍特務。亂世之中,想獨善其身,根本是痴心妄想。
“我們合作。”沈醉抬起頭,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我要確保她的絕對安全。”他指了指林秀珠。
“信天翁”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成交。”
摩托艇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調轉方向,劈開濃霧,向著西南方駛去。前方,是更加廣闊的海洋,和深不可測的未來。沈醉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徹底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而“信天翁”的出現,也意味著,圍繞納土納島的秘密,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生死抉擇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