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夜宴殺機(禍水東引篇)
民國三十五年,一月廿二日,夜。香港島,灣仔,駱克道“百樂門”舞廳。
霓虹閃爍,爵士樂慵懶地流淌。舞廳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西裝革履的紳士、珠光寶氣的淑女、以及眼神曖昧的舞女交織成一幅醉生夢死的浮世繪。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酒精的甜膩氣味。
二樓一間僻靜的包廂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軍統“判官”崔鐸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獨自坐在絲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哈瓦那雪茄,卻沒有吸。他面色冷峻,鷹隼般的目光透過單向玻璃,掃視著樓下舞池,耳中聽著留聲機裡播放的貝多芬《月光奏鳴曲》,與外面的喧囂格格不入。桌上放著一杯未動的威士忌。
他在等人。等一個神秘的線人。線人透過死信箱傳遞訊息,約他今晚在此見面,聲稱有關於“青鳥”小組和“鬼影”在港秘密據點的絕密情報。崔鐸本能的懷疑這是一個陷阱,但“青鳥”的重要性讓他不得不冒險一試。他已在舞廳內外佈置了八名精銳手下,嚴陣以待。
晚上九時整,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進。”崔鐸沉聲道。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預想中的線人,而是一個穿著侍者制服、端著銀質托盤的年輕男子。托盤上放著一瓶開啟的香檳和兩個高腳杯。
“先生,您點的DoPerignon。”侍者躬身,聲音平靜。
崔鐸瞳孔微縮——他沒有點香檳!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侍者托盤下的手猛地揚起!一道寒光直刺崔鐸咽喉!是淬毒的匕首!
崔鐸反應極快,猛地後仰,匕首擦著他脖頸劃過,帶出一串血珠!他同時一腳踹翻茶几,玻璃碎裂聲刺耳!
“動手!”崔鐸厲喝!
包廂門被撞開,埋伏在外的兩名手下衝了進來!樓下的音樂戛然而止,傳來驚叫和槍聲!他佈置的人手顯然也遭到了襲擊!
那“侍者”身手矯健如豹,避開掃射的子彈,匕首揮舞,瞬間割斷一名手下的喉嚨!另一名手下舉槍射擊,卻被他用屍體擋住!整個包廂陷入混戰!
與此同時,舞廳大亂!幾群不明身份的槍手從不同方向殺出,與崔鐸的手下激烈交火!子彈橫飛,水晶吊燈被打碎,黑暗和尖叫聲籠罩全場!這些槍手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火力兇猛,顯然是職業殺手!
崔鐸一邊拔槍還擊,一邊心驚——這些不是普通的黑幫!他們的戰術動作,帶著濃厚的日軍特工風格!是“梅機關”的人?!線人是個誘餌!日本人想在這裡除掉他!
“撤!”崔鐸當機立斷,在手下的掩護下向緊急通道退去!
然而,緊急通道的門被從外面鎖死了!身後,日本殺手已經解決了他的外圍手下,呈包圍之勢衝來!
絕境!
就在崔鐸準備拼死一搏時——
“砰!砰!砰!”
舞廳側面的玻璃窗突然齊齊爆裂!幾個穿著黑色勁裝、蒙著面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蕩著繩索破窗而入!他們手持湯姆遜衝鋒槍,火力狂暴,瞬間將追剿崔鐸的日本殺手打懵!
“這邊!”一個蒙面人對崔鐸喊道,聲音經過處理,雌雄莫辨。
崔鐸來不及多想,在手下的殘部掩護下,衝向破窗處!蒙面人小隊且戰且退,精準的火力壓制住日軍,為他們開啟一條血路!
一行人從二樓視窗躍下,落在後巷的垃圾堆上,迅速鑽進一輛早已發動、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疾馳而去!
車內,崔鐸劇烈喘息,檢查著頸部的傷口,幸好只是皮外傷。他看向前排駕駛座和副駕駛的兩個蒙面人,眼神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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