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醉的獨眼卻捕捉到，在她提到“列寧格勒”的瞬間，她的瞳孔有極其微不可查的收縮！指尖也輕輕擦過餐盤邊緣！她在緊張！她在掩飾！她聽懂了暗號！
沈醉心中有了五分把握。他決定再試一次。
午後，‘黑鳶’在書房核對情報檔案時，沈醉“偶然”看到她攤開的地圖上，用紅鉛筆在桂南山區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圈。而那個位置，正是秦書婉所在的游擊隊活動區域！
沈醉端起茶杯，走到地圖前，指著那個圓圈，看似隨意地問：“這地方風景不錯？”
‘黑鳶’抬頭看了他一眼，合上地圖，淡淡道：“窮山惡水，匪患叢生。” 語氣官方，但她合上地圖時，小指卻有意無意地在那個圓圈位置點了一下！
暗號確認！她是同志！她在暗示秦書婉的位置，並警告那裡有危險！
當晚，沈醉決定攤牌。子夜時分，他敲響了‘黑鳶’的房門。
“有事？”‘黑鳶’開門，依舊冷若冰霜。
沈醉走進房間，關上門，直視她的眼睛，用俄語低聲道：“‘暴風雪’需要‘燈塔’指引方向。”（這是共產國際緊急聯絡暗號）
‘黑鳶’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但迅速恢復平靜，也用流利的俄語回應：“這裡沒有燈塔，只有迷霧。”
暗號對上！身份確認！
“同志！”沈醉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我必須儘快離開！戴笠想用‘青鳥’要挾我！”
“我知道。”‘黑鳶’（真名蘇月，代號“深雪”，中共潛伏人員）快速道，“但你現在不能走。戴笠和鄭介民的人都在外面盯著。擅自行動，必死無疑。”
“那怎麼辦？難道坐以待斃？”
“等。”蘇月目光冷靜，“等一個機會。三天後，戴笠的心腹‘ 判官 ’崔鐸會到香港，負責押送你回重慶。 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崔鐸？”沈醉皺眉，此人兇名在外。
“崔鐸是戴笠的死忠，但貪財好色。”蘇月眼中閃過算計，“我們可以在澳門下手。我已經安排好了，到時製造混亂，讓你‘意外’脫身，乘船去海南島，再從那裡轉道桂南。”
“桂南？去找‘青鳥’？”
“是，也不是。”蘇月低聲道，“‘椿象計劃’的最終證據，可能不在日本本土，而在臺灣或海南的日軍基地。 中央命令，不惜代價拿到完整證據，公之於眾。你需要‘青鳥’同志在游擊隊的力量協助。”
沈醉心中巨震！任務目標再次升級！
“好！我信你！”沈醉重重點頭。
“在這之前，按兵不動，麻痺他們。”蘇月叮囑，“我會設法通知‘青鳥’同志接應。”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和嘈雜的人聲！
蘇月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只見三輛黑色轎車疾馳而至，停在別墅門口！車上下來十幾名穿著中山裝、氣勢洶洶的漢子，為首一人，正是鄭介民的心腹、軍統總務處副處長 郭懷忠！
“不好！是鄭介民的人！來者不善！”蘇月急道，“你快回房！我來應付！”
沈醉迅速退回自己房間，鎖好門，手槍上膛。他聽到樓下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和蘇月冷冽的呵斥聲，緊接著是砸門聲和槍栓拉動聲！
軍統內鬥，終於燒到了這最後的避風港！生死一線，他必須賭蘇月能控制住局面！
（雙面諜影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