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1942》第277章 黃花塘畔(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7個月前

下章:黃花塘畔(使命終章篇)

民國三十四年,十月廿九,黃昏。安徽,盱眙縣,黃花塘,新四軍軍部。

夕陽的餘暉將洪澤湖畔的蘆葦蕩染成一片金紅,水鳥歸巢,鳴聲陣陣。新四軍軍部駐地戒備森嚴,但氣氛卻不同於前線的肅殺,帶著一種大戰前夕的凝重與期盼。

村東頭一座不起眼的農家小院(軍部機要室)內,燈火通明。沈醉躺在土炕上,左臂的傷口已被軍部衛生隊重新清洗、上藥、包紮妥當。高燒已退,但連日的奔波、傷痛和緊張,讓他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他靠坐在炕頭,身上蓋著半舊的軍被,那個染血的油布包,此刻正放在炕桌上,沐浴在油燈昏黃的光暈裡。

炕桌對面,坐著兩位身穿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面容清瘦卻目光如炬的中年人。一位是新四軍代軍長 陳毅,一位是政委 饒漱石。他們沒有帶隨從,親自在這間簡陋的農舍裡,接見這位九死一生送來絕密情報的“客人”。

“沈醉同志,辛苦了!”陳毅拿起桌上的粗瓷碗,給沈醉倒了碗熱水,語氣沉穩有力,“你帶來的東西,我們已經初步看過了。駭人聽聞,罄竹難書! 這是日寇反人類罪行的鐵證!” 他握著碗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饒漱石推了推眼鏡,神色同樣凝重:“‘椿象計劃’ 的殘忍程度,遠超我們想象。這些實驗資料、照片、菌株樣本,一旦公之於眾,必將震驚世界,讓日本軍國主義在道義上徹底破產!沈醉同志,你和所有為此犧牲的同志,是民族的功臣!”

沈醉掙扎著想坐直身體,陳毅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躺著說,躺著說!你身上有傷,不必拘禮。”

“首長,”沈醉聲音沙啞,獨眼中血絲未退,“證據……送到了,我的任務……是不是完成了?” 他最關心的,是這些用無數生命換來的東西,能否真正發揮作用。

“任務只完成了一半。”陳毅放下碗,身體前傾,目光灼灼,“更重要的任務,是讓這些證據走出這間屋子,走到全世介面前!黨中央和周恩來副主席已有明確指示:立即將證據副本透過秘密渠道,送往重慶 中共代表團,並轉交國際友人和盟國記者!同時,由你——最瞭解內情的當事人——撰寫一份詳細的書面證詞,配合證據,向全世界揭露日寇的暴行!”

沈醉心中一震,要公開?還要他作證?

“當然,這非常危險。”饒漱石接過話,語氣嚴肅,“日軍和國民黨內的某些勢力,必然會千方百計地否認、抵賴,甚至可能對你進行暗殺**。你需要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危險。”沈醉毫不猶豫,獨眼中燃起火焰,“只要能揭露真相,告慰死者,我萬死不辭!”

“好!有種!”陳毅一拍大腿,“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身體需要恢復,證據的翻譯、整理也需要時間。更重要的是,國際形勢正在急劇變化,我們需要選擇一個最有利的時機丟擲這顆‘炸彈’,才能產生最大的政治效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歐洲戰場已經結束,蘇聯紅軍即將對日宣戰,美軍在太平洋節節推進。日本法西斯的日子不長了!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準備大反攻!你這批證據,將是我們插向敵人心臟的一把利劍!”

沈醉感到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他終於看到了隧道盡頭的亮光。

“對了,”饒漱石想起什麼,語氣緩和下來,“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秦書婉同志所在的桂南遊擊縱隊,日前已與南下支隊先頭部隊會師。她一切都好,只是非常擔心你。軍部已經給她發電報,告知你安全抵達的訊息了。”

書婉……她還活著!她安全了!巨大的喜悅 瞬間沖垮了沈醉緊繃的神經,他眼眶一熱,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獨眼,忍住即將湧出的淚水。

“謝謝首長……”他聲音哽咽。

“好好休息幾天。”陳毅轉身,慈祥地看著他,“等身體好些,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王天風、林曼麗、何彩珠幾位同志,我們也已派人聯絡,他們會盡快趕來軍部與你匯合。”

五天後,夜。黃花塘,打穀場。

一場簡單的慶功暨追思會在打穀場上舉行。沒有張燈結綵,沒有美酒佳餚,只有呼嘯的夜風、熊熊的篝火和肅立的新四軍將士。

沈醉穿著嶄新的軍裝(雖然有些不合身),左臂纏著繃帶,站在隊伍前列。他身邊,是剛剛傷愈歸隊的王天風、林曼麗和何彩珠。四人歷經生死,終於重逢,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眼中淚光閃動,卻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堅毅。

篝火旁,樹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一個個名字:沈月(代號幽靈)、、石頭、老闆、藥材商人、蘇月(代號夜鶯/深雪)、老金、掌櫃、馬仔、以及無數未能留下姓名的英魂……

陳毅軍長站在木牌前,聲音沉痛而激昂:“……同志們!我們今天站在這裡,慶祝勝利,更緬懷犧牲!從納土納島到香港,從上海到南京,從桂南到蘇北…… 這條用鮮血鋪就的情報之路,見證了中國共產黨人和愛國志士的忠誠與勇敢!日寇的‘椿象計劃’必將被粉碎!犧牲的同志永垂不朽!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犧牲的同志永垂不朽!”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抗戰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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