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訣》像是在努力掌控寒冷,駕馭它,成為它的主人。
而這股古老寒意,它……本身就是寒冷!它無需駕馭,它自然存在,與宿主共生共榮!
“這……這才是寒冰魂力本該有的形態嗎?”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強烈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林憶的腦海,讓他運轉的《玄冰訣》心法都險些因此失控!
他猛地想起了《玄冰訣》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致命缺陷——隨著修為精進,寒氣反噬己身,侵蝕經脈靈魂!
以前,他和其他族人一樣,認為這是獲得強大力量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是功法的瑕疵,是命運的不公。
但此刻,在親身感受到另一種截然不同、似乎更為本源、更為和諧的寒冰魂力執行方式後,一個更深的聯想,如同破冰而出的毒蛇,狠狠咬住了他的心臟!
《玄冰訣》的缺陷,真的是不可避免的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林家的《玄冰訣》本身,就是有問題的?或者說,是不完整的?它或許只是一種模仿?一種徒具其形、未得其神的……殘缺版本?!
所以才會只得其“力”,未得其“意”,無法真正做到與極致寒意和諧共存,最終遭到反噬?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幾乎動搖了林憶一直以來對家族、對自身力量的認知基礎!如果真是這樣,那林家世代所承受的痛苦與犧牲,又算什麼?一個巨大的、延續了無數代的悲劇?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起來,體內平穩執行的《玄冰訣》魂力也出現了一絲紊亂的波動。
“憶小子!”林虎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緊張地低呼一聲。
林憶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穩住了功法的運轉。他知道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但那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狂滋生。
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那絲微弱的共鳴上。
他發現,隨著《玄冰訣》心法的持續運轉和意境的散發,沈炎體內那股古老的寒意,似乎真的被吸引和安撫了一點點。它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死寂,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微弱的速度,嘗試著進行那種奇特的“呼吸”。
而隨著這股古老寒意的細微活動,那一直死死糾纏壓制它的灼熱能量,似乎也被牽動,狂暴之勢略微減緩了一絲。雖然依舊是杯水車薪,但沈炎那原本痛苦蹙緊的眉頭,彷彿又舒展了一丁點。就連他懷中那隻冰狐武魂的光芒,也似乎隨之明亮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有效!
雖然效果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確確實實是一條可行的路徑!不是依靠外力強行疏導,而是透過共鳴,引導其自身本源力量進行微弱的復甦和調節!
這個發現讓林憶精神一振,暫時壓下了對自身功法的疑慮和震驚。
他維持著心法的運轉,小心翼翼地進行著這細膩無比的“遠端”引導工作。這對他的精神力和魂力控制力是極大的考驗。
同時,他的內心也陷入了更深的困惑與交織的情感之中。
對沈炎身份秘密的好奇,此刻與對自身功法缺陷根源的探尋,緊密地糾纏在了一起。
這個神秘的少年,他修煉的究竟是什麼功法?為何他的寒冰魂力如此奇特而純粹?他體內的封印,是否也與此有關?他重傷流落於此,是否也因為他所擁有的力量,為他招來了災禍?
而這一切,又是否與自己家族那如同詛咒般的《玄冰訣》缺陷,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冥冥之中,林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救下這個少年,或許不僅僅是為了踐行守護生命的職責,更可能……是為他自己,乃至整個林家,揭開一個困擾了世代人的巨大謎團,甚至可能是找到一線擺脫命運枷鎖的……微弱曙光?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血液彷彿都熱了幾分。
他看著沈炎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那其中,有憐憫,有警惕,有好奇,更添上了一份難以言喻的、關乎自身與家族未來的深切期盼。
玄冰之惑,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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