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2章 太極門,終於到了(1)

作者:從今已後·10個月前

這一晚他們一行沒能找到市鎮村莊,便只得在一片林子裡過夜。焦猛打了一隻獐子兩隻野兔,生火烤了分與眾人就著乾糧吃了。

徐炎他們照例去林外尋了塊空地,學起武功來。這一晚桑奇教徐炎白馬刀門入門武功中最重要的一招“四平步”。這一招共分起、落、立、蹲、臥、側、俯、 仰八式,白馬刀門所有武功之間的起承轉合皆可用到此式,對於本門武功的習學大有助益,至關重要。

這一招八式雖看似平淡無奇,但若要練到毫釐不差、運轉如意,卻也絕非片刻之間的事。練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桑奇見徐炎也只將前四式練到了五六成火候,雖知他這已屬難能,但還是如往常般諷刺挖苦了他一通,最後說了句:“接著練,今晚不把全部八式練好,就別睡覺了!”說完揚長而去。

徐炎也不把他的話往心裡去,這幾天聽進耳中的斥責之語比吃進嘴裡的米都多,他若真生氣,半天就要氣死了。桑奇走了,徐炎一遍一遍繼續苦練,只有範清華依舊遠遠的在一個小土坡上的大樹底下坐著,靜靜地看著。徐炎自然看在眼裡,練起來更是絲毫不敢懈怠,生怕一直看著的範清華對自己失望。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炎已是累的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實在支援不住,想要彎下腰喘口氣,忍不住抬眼望了望範清華所在的地方,發現範清華竟斜靠在樹上一動不動。徐炎不放心,跑過去一看,卻原來是睡著了。

徐炎看著她恬靜的面容,心中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感激,她正忍受著喪父的痛苦,還要每晚不辭辛勞地陪著自己來學武,這一夜一夜,自己尚且疲累不堪,何況她一個女孩子?這些天可真是難為她了。

此時已是秋末,夜裡已頗有些涼意,徐炎生恐她著涼,正要上前叫醒她,忽然想到今夜她們全都露宿荒林,便是把她叫醒,也沒有客舍床榻供她安歇,難得她睡得香甜,怎忍再擾她美夢?想到這裡,轉身步履輕輕地走回去,開啟包裹拿出一件灰布長袍來,復又輕輕走到她身邊,輕輕地俯身替她蓋在身上。

正要起身,忽聽背後一人喝道:“讓你好好練功竟然偷懶,鬼鬼祟祟跑到這裡做什麼?!”這聲音,這語氣,徐炎再熟悉不過,不用回頭都知道是桑奇。這一喝,不光他大吃一驚,就連範清華也猛然被驚醒,睜開眼睛,先看到徐炎俯身在自己面前,幾乎呼吸可聞,臉上不覺微微一紅。徐炎趕忙起身,她這才發現身上披著一件男子灰袍。這袍子她認得,之前見徐炎穿過,再看時,不遠處還站著桑奇,正金剛怒目地瞪視著這裡,準確說是瞪視著徐炎。

範清華冰雪聰明,不須他們說什麼心中已是瞭然,他不願徐炎為難,站起身道:“是我太累了,說好了來看你們學武的,看著看著竟然就睡了,徐師弟整晚專心練功已經很累了,還要為我分神。你們回去繼續練吧,我今天實在有些累,就不在這裡給你們添麻煩了。”她這話看似是跟他們兩人說,實則多半是說給桑奇一人聽的。

桑奇哼了一聲,就扭頭回去了,範清華看了徐炎一下,不言不笑,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回眾人生火歇息的地方去了,那件袍子被她收在懷中,並沒有還給他。

徐炎心中惴惴,不知自己這樣是否唐突惹她生氣了,只得回去跟桑奇繼續練功。有沒有惹範清華生氣他不知,但惹桑奇大為惱火那是板上釘釘的。這一晚徐炎費盡力氣總算把“平沙落雁式”八式全部練熟,桑奇也不閒著,疾風暴雨般地把他訓斥了整整一夜。

只是後來徐炎累得筋疲力盡,只覺手腳四肢已不是自己的,早不知他罵的是什麼了,倒頭呼呼就睡,桑奇也才覺出累來,靠著棵樹睡了,可惜只一個時辰不到,天就亮了。

第二天晚上,他們總算找了個鎮子住下。晚上練功時範清華卻沒再跟著出來,一直練到半夜徐炎忍不住四處張望,仍是到處不見她的影子。歐陽明在一旁冷笑道:“這一晚上你都看了八回了,你是來練功呢還是看人呢?”徐炎被他說得面紅耳赤,靜下心來繼續專心練功,不敢再看,可心中卻終是忍不住暗自忖度,莫非她真是在生我的氣?莫非,莫非她會以為我是個浮浪子弟,要做什麼輕薄舉動?

徐炎越想越是心煩意亂,平日裡幾遍就能記熟的招式,這一夜錯漏百出。歐陽明不似桑奇,他不打不罵,反而心中很高興,又冷笑道:“怎麼,沒個美人在旁邊,就練不下去了?看不出你還挺難伺候。”徐炎明知他存心挖苦,卻無言反駁,越發地心浮氣躁,這一夜是練得一塌糊塗。但徐炎總算有一般好處,就是無論遇到多大的難處,從不輕易言棄。歐陽明又洋洋灑灑講了一通後就回去了,剩下徐炎一人在那裡,一直練到筋疲力盡,東方現出魚肚白才作罷。

這一夜他是一點也沒有睡,當然他也知道,就他這心亂如麻的樣子,回去也是睡不著的。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搖搖晃晃像個醉漢般回到客店時,卻發現範清華已在客店門口等著。她一襲白衣在熹微的晨光中分外亮麗,看到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徐炎記得,自從她得知父親的噩耗以後,這還是第一次露出笑容。

徐炎見她美若天仙的模樣,不覺自慚形穢,怕讓她看到自己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敷衍著說了聲:“師姐,這麼早啊。”就要往客店裡去。

範清華道:“聽二師兄說,你練功練的格外勤苦,學武畢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也不可太拼命了。”徐炎怔住了,他再傻也知道歐陽明是絕不可能在範清華面前這樣誇他的,必是把他昨晚的窘態添油加醋地嘲笑了一番,想到這他更覺一刻也不願站在範清華面前,若有個地縫他立馬就要鑽進去了。

“我記下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徐炎回過頭去,範清華將懷中抱著的一樣東西遞給他,“以後天就涼了,要多加衣服才行,你這袍子裂了個口子,還破了兩個洞,我已經給補好了,也洗過了,拿回去穿吧。”

徐炎怔怔地接過一看,正是自己的那件灰布長袍,原來這衣服他自出武陵縣來,一路顛簸,幾番打鬥,已是又破又髒。他那晚看也沒看就拿來披在了範清華身上,範清華醒來時卻一眼就看到了,苦於身邊沒有針線,無法替他縫補。這晚終於找到客店,她沒有再隨徐炎他們出去,而是跟店主婆借了針線,連夜給他縫好,還仔細洗過晾乾。

徐炎看著手中這件既熟悉又陌生的長袍,雙手激動地微微抖動,心中一夜的陰霾一掃而光,看著範清華終於也是會心的一笑。

太極門是武當支脈,由現今掌門孫朝宗的師父靈虛子於六十年前所創。靈虛子是武當前任掌門玉虛子的師弟,也是近世罕見的武學奇才。武林中見過他的老一輩人常言,近百年來,單以武功論,四方高手各有千秋,但若論天縱奇才,能與靈虛子比肩的,只有如今的天南派第一高手“南天一劍”江天遠了。

靈虛子不但精擅太極拳、太極劍等武當絕學,還窮盡畢生心血,苦心孤詣地傳出了一套“太極心法”,練成這套心法能將太極拳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靈虛子晚年時曾與武當本宗的一眾師兄弟切磋武藝,包括掌門玉虛子在內的眾師兄弟紛紛感嘆,自以為畢生精研太極拳劍,卻不想太極拳劍還能有如此威力,日後武當武功發揚光大,實乃本門之福。

本來當初他們師父仙逝後,師兄弟們均有意讓天資超群、武功卓絕的靈虛子來繼任掌門,但他執意不肯,說大師兄為人沉穩,待人寬和,深得同門愛戴,自己無論如何不做這僭越之事。但師兄玉虛子幾次找他談心,言道武功才略均不及他,執意要將掌門之位相讓。後來靈虛子無法,就向掌門師兄請命,要下山去建立武當支派,廣收俗家弟子,光大武當武學,以為武當派的翼助。

玉虛子跟眾師弟商議過後就同意了他的請求,後來靈虛子四方遊歷,終於在離武當山不遠的南陽城外霧峰山麓一座廢棄的小道觀落下腳來,一手建立了太極門。

這霧峰山在南陽城北三十餘里,群山環繞,綠樹蔥蘢,雖比不上武當山氣象萬千,卻也算得上是一處洞天福地了。太極門所在的太極宮就建在主峰隱霧峰的山腳下。

盧南鶴他們一行人剛來到山腳,忽然道旁樹叢中傳來一聲呼喝:“什麼人,擅闖太極山門?”接著一人從林中縱躍而出,輕飄飄地落在他們身前,仗劍而立。待那人看清來人後,立馬收起劍,笑道:“原來是盧師叔,呂大俠、焦大俠還有幾位師兄妹,好久不見了,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盧南鶴呵呵笑道:“子凡,幾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歐陽明也道:“卓師弟,剛才那一式‘纖雲弄巧’,可真是瀟灑的緊啊。依我看比起華師兄來也不遑多讓了。”卓子凡撓撓頭笑道:“兩位說笑了,咦,這位仁兄是?”他這才注意到眾人身後的徐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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