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感覺有人在用力地踢自己,才慢慢醒來,一看踢醒自己的原來是送飯的看守。
見到徐炎睜開眼,看守道:“他孃的,還以為你死了呢,要死可別死在這兒,老子沒法交代。”說完放下飯食就要走。
徐炎兀自沒有從之前的神魂錯亂中走出來,一個勁地問:“我錯了嗎?我錯了嗎?”
看守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跳,一腳將他踢開,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竟敢與王爺為敵,跟大清作對,不是你錯了,難道我錯了?”
徐炎艱難從地上爬起,痴痴自語道:“我錯了,真是我錯了?”
看守一面關上門一面罵罵咧咧道:“他孃的,死倒沒死,誰知卻瘋了。”
一直到看守再次送飯來,徐炎始終在呆呆傻傻地自問自答:“是我錯了嗎……真是我錯了……”看守看著動也未動的食水,罵道:“想死嗎?死還不容易?有耐能你就一直別吃別喝,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一腳將原來的飯踢翻,將新的放下,轉身走了。
徐炎恍若不聞,一連兩天,他整個人都是這麼喪魂落魄,目光呆滯。
只是他心中的結解不開,身體可扛不住了,待到看守又一次送飯來,見徐炎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虛弱地躺在了地上,看那樣子,再這麼下去是絕撐不到自己下一次來了。這下他可終於有些慌了神,上頭可是有明令不能讓他死的,他要真出了事,自己說什麼也吃罪不起。無奈之下,他只得上去抓起徐炎,一面罵道:“他孃的,還得老子伺候你。”一邊拿起飯食,一把一把往徐炎嘴裡塞。
徐炎倒也不抗拒,他也沒有力氣再抗拒,他只是太過失神,以至於不知道去吃飯而已,倒還不曾真的想過要去死。估摸著將徐炎喂得差不多飽,看守將徐炎一扔,不忘啐了他一口,扭頭走了。
徐炎被重重摔在地上,倒稍稍有些摔醒了,至少在往後的幾天裡,他知道自己吃飯喝水,不用再讓看守伺候了。只是除去吃飯睡覺的時候,人還是那麼渾渾噩噩,不是一動不動地發呆,就是不停地說著瘋話。
不知又過了幾天,徐炎正對著牆呆坐,忽聽門又吱呀一聲開了,還不到送飯的時候,此時徐炎神志多少已經好些,聞聲頭也不回道:“你們不管派誰來也沒用,我說什麼也不會降!”
只聽身後個聲音冷冷道:“你就是徐炎?當真有些骨氣,難怪江先生一個勁誇你。”
徐炎驚疑著轉過身來,只見面前站著一個一身華服的中年人,約莫三十歲年紀,身姿挺拔,劍眉星目,冷峻的面龐不怒自威。
“閣下是?”徐炎覺得眼前人似在哪裡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張口問道。
那人依舊面無表情,道:“我就是那個你們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後快的多鐸。”
“你是多鐸?”徐炎驚異地看著眼前這人。
“怎麼,不像嗎?”多鐸一邊說著,一邊將徐炎上下來回反覆打量,犀利的眼神似乎能將他穿透。
徐炎被他看的頗不自在,“你倒是和我想的大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聽說你以一己之力壞了我和江先生苦心謀劃的大事,我只當你會是多麼威風八面,或者有三頭六臂呢。如今一見,原來不過是個矮小枯瘦、相貌醜陋的野小子。”多鐸說道。
漢人本就不如關外女真人高大,多鐸更是身長九尺,徐炎在他面前原是顯得矮小,加上這些日子飲食不濟,備受折磨,相貌什麼的自也好不到哪去,多鐸的話倒也不是惡語中傷。
徐炎更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道:“讓你失望了嗎?”
多鐸道:“實話說,確是有些不甘,這幫人整日自命能人異士,炫耀自己身負絕學,卻連一個後生小子都對付不了,真是廢物。”
徐炎道:“你也不用太苛責他們了,我們不還是被你們捉來這裡了嗎?”多鐸冷冷道:“你是在嘲笑本王嗎?本來依我之意,該將你立時五馬分屍,才能解心頭之恨。是江先生向我力薦,說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才沒有殺你。後來我派范文程來招降,你非但不領好意,還對範大人出言羞辱,我一氣之下又起殺心,任江天遠再三求告,我也不理,卻想不到范文程竟也出言為你求情,說不為勢屈,不為利誘,是個難得的忠義之士,如能收服,必對日後大業大有幫助。你這才又逃過一劫,本王便下令動刑,要磨磨你的銳氣,令我想不到的是你骨頭挺硬,竟扛過了諸般酷刑,這時江天遠又提議由他和鄧子寧前來勸降,本王也就答應了,只是無一例外鎩羽而歸。這倒令本王對你更感興趣了,本王也徹底下定決心,不能殺你。”
徐炎道:“這麼說,我真要謝謝王爺了,我何德何能,還勞動王爺親自來此。不過,你怕是又要失望了,告訴你,就是你們的皇帝皇太極來了,也休想能動我心!”
多鐸一直冷若寒霜的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搖頭道:“你當我也是來勸降的嗎?你未免也太天真,太高看自己了。還想讓皇兄親臨,真是笑話。”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