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錦衣衛在馬吉翔的親率之下,終於在一條長街上將一輛正在疾馳的馬車攔住。
“裡面的人出來!”馬吉翔喝道。
鄭森掀開車簾,走了出來,見了這刀光閃閃的陣仗,似乎也並不太驚訝,朝馬吉翔一拱手道:“原來是馬大人。”馬吉翔卻是一副驚訝的樣子,“原來是鄭公子啊,手下人眼拙,不知是公子的車駕,衝撞了公子,死罪死罪。”
馬吉翔故作謙態,又話鋒一轉,“不知公子何故深夜出行,此刻城中正在搜捕亂黨跟奸細,若是生了什麼誤會,可讓下官不好跟令尊和錢大人交代了。”鄭森笑道:“跟幾個同窗下學晚了,你知道我,向來散漫慣了,違反宵禁令是常有的事。”
馬吉翔道:“難怪吏部周大人、刑部胡大人和御史臺齊大人的公子都這麼晚出來。”鄭森道:“都怨我,非拉著他們陪我,只怕回去又要受幾位伯父們重責了,但願他們無事。”馬吉翔道:“公子放心,幾位大人對公子們都疼惜的緊,不會有事的。這麼說,公子在城中繞了這許久,也是要回府去了?”
鄭森搖頭道:“不,我正是要找大人的。”
“哦?公子找下官何事?”馬吉翔問。
“為了徐炎。”鄭森平靜說道。
如果說剛才的話還只是讓馬吉翔有些意外,這簡單的四個字則讓他大為驚訝,不知鄭森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本來還忌憚鄭森家世,擔心真要是他與徐炎有什麼瓜葛,還真讓他左右為難,如今聽鄭森主動說起,便問道:“徐炎,他怎麼了?”
鄭森道:“大人今夜這麼勞師動眾,不就是為了抓他嗎?”馬吉翔也不好再裝糊塗,笑道:“看來公子知道他的下落?”
“他剛才就在我的馬車裡。”鄭森道。
“哦?人呢?”馬吉翔眼中放出興奮的光。
“剛才跑掉了。”鄭森立馬給他兜頭一盆冷水。
“跑了?”馬吉翔用狐疑的眼光看著他。
鄭森嘆道:“我原想帶他來找大人的,不想被那廝看出端倪,我武功不濟,敵不過他,還是讓他跑了。”馬吉翔道:“公子是怎麼碰上他的,莫非被他挾持?”鄭森搖頭道:“倒也不是。實不相瞞,他的師父範爭雄生前與家師大悲尊者相交甚厚,徐炎這廝今夜走投無路,就跑來找我,想讓我看在上一輩的師門情分,出手幫他。真是可笑,別說只是上一輩的交情,就算是我骨肉兄弟,觸犯國法,我也必定大義滅親。只可惜……”
不等他說完,馬吉翔冷冷道:“公子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的嗎?”鄭森道:“當然不是。我得知他的來意後,虛與委蛇,假意要幫他,那廝放鬆了戒備,被我探聽到一個秘密,我想定然對大人有用。”
“哦?是什麼?”
鄭森躍下車來,走到馬吉翔身邊小聲耳語了幾句。馬吉翔一聽,眉頭一皺,驚道:“此話當真?”鄭森道:“他原話如此,大人可速派人去查探。”馬吉翔心中驚疑不定,但還是立馬恢復了鎮定,道:“來人!”
剛說完這兩個字,一匹馬疾馳而來。馬吉翔認出,那是他派去找劉子平他們的手下。
行宮裡一番激戰,未曾捉住張羽和徐炎,讓馬吉翔意識到對付他們這種高手,還是非得高手不可。只是手下人已經和江天遠他們起了芥蒂,雖被自己強行彈壓,但以他們身份,確實不好再拋頭露面,馬吉翔便一下子想起了劉子平他們。太極門跟徐炎已結下不解之仇,讓他們出手正得其宜。本來馬吉翔還愁不知怎麼安置他們,如今正好讓兩虎相爭,最好鬥個兩敗俱傷,他兩頭得利,用心不可謂不毒。
那人滾鞍下馬,神色慌張,“稟大人!”話剛出口,一見鄭森在旁邊,立馬住口不言。
“說!”馬吉翔已隱隱有不祥之感。
那人道:“大人,不好了!劉大俠他們,他們都讓人給殺了!”
馬吉翔聽到他的話,臉色反而平靜了,顯然鄭森的話得到了印證。“速去傳令各處城門,沒有我的允可,誰也不許擅開城門,違令者滿門抄斬!”幾個錦衣衛立即領命而去。馬吉翔立即又傳令道:“快,去湧金門!”剛要走,回頭朝鄭森笑道:“不知公子可願同去,助一臂之力?”鄭森道:“蒙大人不棄,榮幸之至。”於是跟著他,和大隊人馬往東而去。
半路之上,早有馬吉翔派去的人回報,說此前有兩男一女,自稱太極門弟子,持著他的令牌出城去了。馬吉翔一聽,氣急敗壞,厲喝道:“快!一定要追上他們。”催趕著人馬向湧金門疾馳。
等到了城下,錦衣衛便朝城上呼喝:“錦衣衛馬大人在此,快開城迎接!”城上守門軍官早從先前傳令的錦衣衛那裡得知,上了張羽他們的當,此時正在懊惱。也怨先前那人太急,只顧趕著去給馬吉翔報信,卻不曾告訴他馬吉翔正親自往這裡趕的事,此刻聽到城下又有人打著馬吉翔的旗號要開城,登時怒道,“還敢來!”便命令手下齊齊向城下放箭。
城下的錦衣衛沒想到他會如此,毫無防備之下被射死不少。先前傳令那人連忙怒喊:“混賬!竟敢射我們,不要命了嗎?”那守門官聽出了他的聲音,方知闖了大禍,連滾帶爬地下得城來,在馬吉翔面前磕頭如搗蒜,連叫“下官該死。”
馬吉翔手下的人怒問,“你眼瞎嗎?看不見馬大人來了嗎?不趕緊下來迎接,還敢朝我們放箭,你有幾個腦袋?”守門官連忙解釋:“是小人愚魯,誤把各位大人當成了想矇混出城的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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