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47章 劫數難逃(1)

作者:從今已後·2個月前

兩名親兵走上前來,就要將一直弓著身的盧南鶴抓起來,剛要動手,盧南鶴忽然猛地抬頭,雙眼怒射精芒,飛身而起,雙掌直朝坐塌上的多鐸擊去!

這一下變起突然,在場之人,連著多鐸在內,誰都沒想到盧南鶴竟會如此瘋狂,朝多鐸出手。

其實從剛才黑衣死士的屍體中被搜出那封信開始,盧南鶴就一直在暗中蓄勢待發。雖然他不知道信中內容,可他已然覺出,自己一步步掉入了別人精心為自己設計的陷阱,那封信無疑將是置他於死地的最後一道催命符。此時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坐以待斃,要麼殊死一搏,他自然不想就這麼認命了。

他離多鐸不過五步的距離,以他的武功,轉眼即至。其他人震驚之餘,想要出手阻止,卻都是鞭長莫及。眼見這一擊就要得手,多鐸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懼之色,電光石火間,一個人影已經殺到,“啪”的一聲,擋下了盧南鶴這一掌,正是江天遠。

事實上,滿室之中,江天遠是唯一一個全神提防著盧南鶴的人,盧南鶴眼神和動作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不曾逃過他的眼睛。江天遠心知在多鐸帳下,盧南鶴的武功只在自己之下,這搏命的一擊,定然非同小可,是以不敢怠慢,使出了十成功力。

哪知雙掌一交,江天遠卻驚覺對方掌勢一下子綿軟無力,彷彿是個孩童打出來的一般。原來,盧南鶴早知道有江天遠近在咫尺地守在多鐸身旁,自己就是出手再突然,也絕無可能在他面前擊殺多鐸的。他這一擊,志不在殺敵,而在尋機脫身,可如果直接往外衝,在這麼多人的圍堵之下,希望渺茫,是以這才決定行險,來一招指東打西。當他與江天遠四掌相觸的剎那,猛然收了掌力,使出自己獨門的護體功法,硬扛江天遠這一掌。

江天遠這全力一掌,何等威勢,縱使他拼盡全身內力,護住經脈,仍然被打得噴出一口鮮血。不過藉著這一掌之力,盧南鶴也疾速倒飛出去。此時其他眾人護主心切,已經紛紛湧了上前來,卻把門口給讓空了。盧南鶴落在門外,一手一個,抓起兩個衛兵就扔了進來,眾人一片混亂,江天遠衝出門外時,盧南鶴已經跑的不見蹤影了。

江天遠冷笑道:“重傷之下,看你能跑到哪兒去。”正要起身去追,忽聽得多鐸一聲悶哼,險些從榻上摔了下來。原來他雖然一直氣定神閒,但遭遇如此背叛,終難免怒火攻心,剛被江天遠強行以內力壓制下去的毒再次發作。江天遠大急,哪還顧得上去追盧南鶴,連忙奔回,點住多鐸幾處穴道,防止毒性擴散,再雙掌抵在他後心,源源不斷向他體內灌輸真氣。

不一會兒,兩人頭頂上都升騰起熱氣,臉上掛滿了汗珠,多鐸緩緩睜開了眼睛,面色稍紅潤。江天遠見多鐸總算暫時脫離險境,長長舒了口氣,一抬眼,見其他武士一個個都圍在四周,焦急地看著,不禁怒道:“都傻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追盧南鶴!”眾人這才醒悟過來,連忙去追。

江天遠又喝道:“慢著!盧南鶴陰謀刺殺王爺,大逆不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擒殺此人,王爺自然重重有賞,可要是讓他走脫了,你們都得提頭來見!”看著江天遠滿眼的殺氣,眾人心下一寒,且不說這時還能不能追得上,就是追上了,以盧南鶴的武功,即便受傷之餘,恐怕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其實江天遠還是想要自己親自去追的,但既怕多鐸的毒再發作,又擔心盧南鶴詭詐,萬一假裝逃跑,來個去而復返,無論他還是多鐸,可再擔不起一次意外了。

盧南鶴殺出一條血路,總算逃出城外,體內真氣翻湧,適才江天遠那一掌讓他著實內傷不輕,再加上這一路奔逃,他漸感有些不支,不過一想到總算逃出生天,心中還是大感欣慰,轉而恨恨道:“多鐸,江天遠,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總有一日,盧某要把這筆血債討回來。”

就在這時,忽聽一個冰冷聲音道:“只怕盧大人沒有這個機會了。”

盧南鶴大驚,回頭一看,一個少年手持長劍,正在身後三丈外冷冷看著自己,原來是鄧子寧。

一見是他,盧南鶴倒平靜了許多,“你來幹什麼?”

鄧子寧只吐出兩個字,卻字字如刀,“殺你!”

盧南鶴微感愕然,問:“只有你一個人來?”鄧子寧道:“不錯。”頓了下又道:“別人都在關心王爺安危,就我一個人追出來了。”盧南鶴嘲笑他道:“難怪你一直沒什麼出息,人家都知道往主子跟前獻殷勤,就你出來幹這費力不討好的事。這份傻勁,都快趕上你義兄徐炎那個笨蛋了。你以為你能為多鐸立下大功勞,實話告訴你,有江天遠那些人在,你連見多鐸面的機會都沒有,到頭來也不過是空忙一場,為他人做嫁衣裳。”

鄧子寧道:“你錯了,我要殺你,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我自己。”盧南鶴道:“什麼?”鄧子寧道:“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我大哥也不會那麼那麼慘,你該死!”盧南鶴怒道:“呸!想當初你在太極宮,活的就像條狗一樣,要不是我,你能有機會在多鐸帳下吃香喝辣嗎?現在竟然說出這種忘恩負義的話。”

鄧子寧道:“我在太極宮雖不如意,可他們至少還拿我當同門師弟,不是狗。偏偏跟了你之後,我才真的像條狗一樣,整日被你任意打罵,呼來喝去,苦差事讓我做,有功勞自己搶,總是壓著我不給我出頭的機會。姓盧的,今日,我就要把這些年的債,全都討回來。”

盧南鶴哈哈笑道:“我已經夠狂了,想不到你比我更狂。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殺得了我嗎?”鄧子寧道:“你受傷不輕吧。”盧南鶴臉色一沉,又笑道:“不錯,江天遠那廝的確厲害,我是受了點傷,不過要收拾你這路貨色,還是綽綽有餘。”

鄧子寧緩緩舉起手中長劍,道:“那就不妨一試,出招吧。”雖然心裡對鄧子寧充滿了蔑視,但看他那有恃無恐的樣子,盧南鶴還是不敢小覷,從袖中拿出了判官筆,喝道:“既然你非要自尋死路,那就成全你!”雙筆直朝他胸前幾處大穴點去。

鄧子寧氣定神閒,揮劍一格,就勢向後一退,就將他這一擊的力道卸於無形,接著劍鋒陡轉,直朝盧南鶴手腕削去。盧南鶴心中冷笑:“不就是‘切手式’嗎?能奈我何?”將兩支判官筆一架,封住了長劍去路。鄧子寧的劍果然朝他判官筆撞來,盧南鶴一支筆壓住劍身,另一筆直取鄧子寧心口。鄧子寧大驚,撤步疾退,只差毫釐險些就被筆尖刺中。

看著有些驚魂未定的鄧子寧,盧南鶴得意地笑道:“別忘了,你引以為傲的太極拳和太極劍,還全都是拜我所賜,招式路數我早已瞭如指掌,你拿什麼跟我鬥!”鄧子寧面不改色,舉劍又朝盧南鶴刺來。

他一齣手,盧南鶴就看出了這是一招“蒼松迎客”,喝道:“不自量力!”雙筆齊出,依舊是一筆封架一筆攻敵的路數。誰知鄧子寧劍刺到一半,卻忽然變招,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方位削來。

盧南鶴原本以逸待勞,用以壓制他長劍的鐵筆落了空,另一隻筆雖仍刺向鄧子寧,但一寸長一寸強,鄧子寧長劍已後發先至,眼見就要將自己右臂削下。盧南鶴大驚,忙撤回刺向鄧子寧的鐵筆招架,誰想還不等鐵筆收回,鄧子寧招式又變,這次是一招“長河落日”。盧南鶴又下意識去抵擋,卻發現鄧子寧出招與自己心中記下的路數又有不同,若不是自己隨機應變得快,險些又著了道。

盧南鶴驚駭不已,“不可能啊,在將太極拳譜和劍譜交給他之前,一招一式我都已爛熟於心,怎麼會有這種事?!”可激戰之中,也容不得他再多想。鄧子寧招式連綿,不給盧南鶴絲毫喘息之機,太極劍法就是有這般奇妙,明明看似出招不疾不徐,卻總能讓人疲於招架。鄧子寧連攻十餘招,盧南鶴被逼得步步後退,終於最後一招沒能擋住,胸前被劃破,鮮血淋漓。

此時盧南鶴心裡不由得不感到一絲心慌了,可還是強作鎮定,道:“你的那點道行我比誰都清楚,不可能突然這麼厲害。莫非,這麼多年,你一直在故意藏拙?”鄧子寧道:“你現在才知道,只怕已經太遲了。當初在太極宮,你把拳譜和劍譜據為己有,直到回到盛京之後才肯還我。名為物歸原主,還好心從旁指點我修煉,實則是你不懂太極功法的法門,居心叵測,想借此偷學我太極拳劍,當我不知嗎?”

盧南鶴道:“原來你早在防著我,這麼說,當初你給我說的太極門武功心法和路數,多半都是假的了?”鄧子寧搖頭道:“那倒不是,以你的武功修為,如果不如實說,多半就會被你看出破綻,到時只會弄巧成拙。只不過,你也太小看太極武學了。你以為憑你半路出家,琢磨那麼幾天,就能悟透太極劍的精髓了?笑話!沒有常年累月的太極心法修煉做根基,你學到的終究只是徒有其表的皮毛。”說著,仰天悲慼地嘆道:“當初,我纏著師父教我太極劍,師父只是一味地說我內功根基不夠,還不到時候,只是讓我日復一日練那枯燥的內功。我總以為那是他不肯教我的藉口,不僅不理解他的苦心,還受你的挑唆,殺了他。而今,我總算明白了,可惜,已經晚了。”說完,眼角忍不住滴下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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