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62章 何騰蛟的猶豫(1)

作者:從今已後·2個月前

何騰蛟說著,引著兩人進了大堂,請他們坐了,指著身邊兩個官員道:“這位是湖廣巡撫堵胤錫堵大人,這位是長沙道章曠章大人,兩位皆是朝廷重臣,老夫治理湖廣,也主要倚仗他們二位。”

徐赤心和張瑤朝見坐在上首的堵胤錫銀鬚灰髮,在三人中最為蒼老,卻目光有神,正襟危坐,不怒自危,而下首的章曠面白如玉,神采奕奕。兩人朝他們施了禮,堵胤錫只是端坐在椅子還禮,章曠卻起身笑臉還禮。

何騰蛟又介紹張瑤道:“這位姑娘,便是老夫時常向你們提起的玉女娘娘了。”張瑤道:“小女子張瑤,見過兩位大人。什麼‘玉女娘娘’的,再也不要提了。”徐赤心起身道:“晚輩徐赤心,見過幾位大人。”除了何騰蛟點頭示意,並沒有人理會他。

章曠笑道:“整日只聽何督將姑娘掛在嘴邊,今日不僅有幸得見尊顏,還終於知道姑娘芳名了。”何騰蛟道:“聞聽張姑娘到了長沙,老夫喜不自勝,本當親自前去相請的,只是不巧遇上了緊急軍務。一夥流賊自北邊打了過來,老夫與兩位大人計議了半天,調兵遣將,前去剿捕。怠慢了姑娘,不要見怪才是。”

張瑤剛要寒暄兩句,堵胤錫道:“軍機大事,就這麼說與外人,似有不妥吧。”何騰蛟臉色略顯尷尬,章曠笑道:“張姑娘是何督的恩人,也便是我等的恩人,怎麼會是外人呢?”堵胤錫沒有答言,但顯然有些不滿。

張瑤道:“其實兩位大人說的各有道理,我一個小女子,亂聽軍機確是不合適的。只是徐大哥可不是外人,他是皇上心腹近臣,也是皇上派來的使者,我們這次就是受皇上託付而來。這軍機大事說給他聽,沒什麼不妥的。”

何騰蛟驚訝之下,當即起身,一改之前冷淡之色,恭敬道:“老夫原還在想,究竟是什麼風把二位吹來了,原來是欽差大駕光臨,老夫有眼無珠,真是失禮失禮了。”張瑤道:“徐大哥的父親宗禹公,當年與大人是同榜進士,論理,我們該稱您一聲世伯才是。”何騰蛟等幾人更感驚訝,朝徐赤心道:“你是耿光兄的公子?”

原本幾人見徐赤心一張刀疤臉,心中都有不喜,不願多看一眼,此刻仔細端詳,何騰蛟不禁拈鬚點頭道:“果然有令尊的風範。只是老夫若沒記錯,多年前耿光兄曾在信中說,他的公子是單名一個‘炎’字,世侄你?”徐赤心道:“晚輩是本名徐炎的,是皇上為我賜名‘赤心’。”

何騰蛟讚許地笑道:“好啊,赤膽忠心,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來皇上對你很是器重啊。”可忽然笑容一收,嘆道:“令尊他……”徐赤心還以為他要問父親的近況,便應聲答道:“晚輩自三年前離家,至今未能再見父親一面,也不知他如今是否安好。”

何騰蛟看看堵胤錫和章曠兩人,剛要說什麼,章曠滿臉堆笑道:“我等也是與耿光兄多年未見了。耿光兄為政清廉,盡忠為國,乃是我等的楷模。既是他的公子,那咱們就更是如同一家人了。我早看徐公子氣度不凡,果真是虎父無犬子。不知聖上派你來,有何旨意?”徐赤心便從懷中拿出信來,遞到何騰蛟手上,“有皇上親筆書信在此,大人一看便知。”

何騰蛟開啟信一看,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把信轉給了堵胤錫。堵胤錫接過一看,不禁老淚縱橫,仰天憤然道:“想不到我堂堂大明天子,竟然也到了要以血書詔示臣下的地步了,這都是我等之罪!鄭芝龍如此無人臣之禮,實乃為人臣者之恥!”說著又跪地向東而拜,“臣誓當竭忠盡力,以報聖上,除死方休。”

何騰蛟將他扶起,勸慰道:“仲緘兄,且莫傷懷,咱們還是商量商量,聖上信中所言之事,該如何處置吧。”堵胤錫道:“這有什麼好商議的,何督當速速聚集兵馬,親自率兵東下勤王,迎接聖駕。”徐赤心也道:“皇上現在被困福州,處處受鄭氏兄弟掣肘,日夜盼望大人。臨行時皇上說,大人是國之棟樑,萬望大人不忘南陽舊日恩義,早早發兵。”

何騰蛟卻露出猶豫為難之色,拈著鬍鬚一言不發。

章曠道:“湖廣的兵馬都是新近招募,未經訓練,兵器不整,糧草不備,倉促出兵的話,恐有不測。”堵胤錫道:“難道就坐視皇上受困而不顧?”章曠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不然,就怕沒能見到皇上,咱們自己這點家當先折了進去。”

堵胤錫道:“如何從長計議?清軍旦夕就要攻入福建了,以鄭芝龍之流,焉能護佑皇上週全?若再遷延,萬一聖駕有失,我等誰能擔待。何況皇上信中已明旨讓我們出兵,我們豈能抗旨!就算是把三軍將士戰至最後一人,也在所不惜。”他說的慷慨激昂,何騰蛟跟章曠一時無言以對。正在為難,忽然門外一個軍士慌忙來報。

何騰蛟問:“怎麼了?”那軍士報說:“周大人和黃總兵率軍掃蕩賊寇,不想在瀏陽官渡中了埋伏,周大人戰死,官軍死傷無數。黃總兵只帶了不到三百人奪路殺出,特派小人回來報信,請大人速發援兵。”

何騰蛟驚道:“兩千兵馬,就剩三百人了?那,可知是哪裡的賊寇,有多少人?”軍士道:“將士們被打得措手不及,沒有看清旗號,只看到賊兵漫山遍野,不計其數,而且個個作戰勇猛,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堵胤錫斥道:“住口!分明是你們輕敵冒進,這才中了埋伏,損兵折將,卻拿這等說辭狡辯推脫。趕緊回去回覆黃朝宣,讓他務必死守要道,戴罪立功,絕不能讓賊兵靠近長沙。若再有失,兩罪並罰,絕不輕恕!”那軍士唯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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