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83章 奏章的真正內容(1)

作者:從今已後·1個月前

將張瑤送回總督府,徐赤心便趕去與白文選約定的地方,只見他早已生起一堆篝火等著。一見他來,白文選笑著迎道:“徐兄弟果然言而有信。”徐赤心道:“白兄盛情相邀,小弟怎能不識抬舉。何況我也有很多事要問白兄。”說完徑直到篝火旁坐下。

白文選拿出一罈早已準備好的酒,倒了兩碗,道:“來,咱們邊喝邊談。”徐赤心端著白文選遞過來的酒,道:“白大哥,今日多虧你及時出手相救,這碗酒,我敬你,多謝你救命之恩。”說完一飲而盡。

白文選笑道:“那不過是句玩笑話罷了,何必當真。不過,你這愛恨分明的性子,我最是喜歡。來,咱們喝個痛快。”

徐赤心卻問道:“李……李二哥,他可還好嗎?”白文選道:“好得很,這兩年他隨著大西王東征西討,立下赫赫戰功無數,真成了我們皇上最為倚重的戰將了。別看我是徵東將軍麾下,可我這人不護短,若論指揮千軍萬馬沙場征戰,四位將軍中當屬他為第一,這個我是服氣的。”

徐赤心聽心氣高傲的他能對李定國如此推崇,可見李定國確是難得將才,對直率真誠的白文選不由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白文選道:“李二哥還經常提起你呢。”徐赤心道:“提起我?”白文選笑道:“這兩年,你在江湖上的名聲可是大的很吶。”徐赤心苦笑道:“想不到連你們都聽說了。只可惜藏寶圖已經沒了,現在就剩一個欺師滅祖的小人,還勞李將軍掛念。”

白文選道:“你以為我接近你是為了貪圖寶藏嗎?不是跟你誇口,這些年我們積聚的金銀財寶,夠我們幾世享用不盡了,比起你那傳說中的陳漢遺寶,怕也只多不少。我們又何必再費這個周折?”

徐赤心道:“積聚的財寶?還不是劫掠百姓的,有什麼可誇耀的。”他直言不諱,白文選卻也不生氣,道:“說的好!可陳友諒的寶藏難道不是搶來的?他朱家朝廷每年向百姓強徵那麼多苛捐雜稅,不也是在搶?若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我們這些人又怎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造反?”

徐赤心沉默了。遠的不說,回想當初揚州城外,沈老伯家被衙差搶掠一空的事,那些官府中人的作為,比起強盜又有什麼分別?一面是官,一面是匪,在這個時代裡,永遠只是苦了百姓。

徐赤心不願再想起那傷心事,問白文選道:“你怎麼會來到這裡?”白文選道:“也是為了大順軍這些餘部而來。”徐赤心道:“莫非,張……大西王還是想招降他們?”此時的張獻忠已經在成都稱帝,只是讓徐赤心稱呼他“皇上”,是萬萬做不到的,礙於在白文選面前,又不好直呼張獻忠其名,只好退而求其次,叫他稱帝以前的名號了。

白文選奇道:“哦,你怎麼知道?”徐赤心道:“大約半年前,我曾與你們大西王照過面,當時他就有招降之意。只是當時你不在,他們也認不出我罷了。”

他將那日聖心巖的事簡單一說,白文選道:“此事,我倒聽李二哥提起過,怪不得他說看那人眼神好熟悉,原來是你。哈哈,我早該想到的,唐王身邊的近臣裡,就你一個高手,不是你還能是誰?你猜的不錯,幾個月前,李闖王頂不住阿濟格的攻打,被迫從陝西撤出,皇上曾經派孫大哥和我率兵出漢中,面見闖王,表示願意接應他們入川,兩家再一起共圖大事。”

徐赤心問:“闖王沒有答應是嗎?”白文選道:“是啊,他心裡清楚,說是兩家聯手,但他們殘兵敗將,又寄人籬下,到時候還不是一切要聽我們做主。闖王一代梟雄,跟我們皇上亦友亦敵,一起縱橫天下十幾年,寧可戰死,也是絕不肯屈居人下的。”

徐赤心道:“所以闖王率軍東下,你也跟在後面追來了?”白文選點頭道:“不錯,他拒絕了我們的提議,孫大哥只好率軍返回,命我一路跟隨,既探聽他們動靜,也讓我必要時見機行事。”

徐赤心道:“奏摺真的是你劫的?莫非,這就是你所謂的‘見機行事’?”白文選道:“我是怎麼也沒想到,闖王一世英雄,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群宵小手裡。不過,我接著想到,這正是千載良機。大順軍中,袁宗第、李來亨他們幾個,我是熟識的。本想悄悄去找他們曉以利害,讓他們就此答應歸順我們大西軍。他們那時已是山窮水盡,肯定會答應的。豈料最讓我沒想到的是,李過竟然力排眾議,攛掇他們南下投靠了何騰蛟!”

徐赤心此刻終於明白了,“如此一來,你們的算盤就落空了。所以你就要千方百計破壞他們與朝廷的聯盟?”白文選道:“最初我的確是這麼想的,他們一聯手,我們不但失去一個強援,而且大西軍偏處西蜀,被大大地孤立了,要是清軍從北面攻來,他們又沿江而上,兩面夾擊,大西就危險了。”

徐赤心道:“然後你便半路截殺送書之人,把奏摺搶走,為的就是不讓皇上收到大順軍願意歸順的訊息。等不到皇上的明旨,馬師兄他們那些人就無名無分,時候一長,說不定他們沒了耐性,就此與朝廷分道揚鑣了是嗎?”白文選道:“這話你只說對了一半,東西是我搶的不假,可人卻不是我殺的,我當時只是打昏了他。”

徐赤心道:“不是你,那是誰?”白文選道:“就是那個姓靳的。”徐赤心奇道:“他?難道他也想劫奪奏摺?”白文選道:“讓你猜著了。只可惜他們晚到一步,讓我捷足先登了。”

徐赤心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白文選詭秘一笑,“你不想知道,那奏章上寫的什麼嗎?”徐赤心道:“自然是向皇上說明師兄他們歸順之事,奏請皇上加封賞賜的,又何必問?”嘴上這麼說,其實他心中是很想看看的,只是知道白文選不會輕易給他,而現在他也還沒想直言討要。

誰知這次白文選卻直接從懷中把奏摺掏了出來,扔給他道:“自己看看吧。”

徐赤心開啟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五個字便讓他震驚不已,“逆闖伏誅疏?這……”他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白文選,又繼續往後看,不禁又驚又怒。原來整篇奏疏中,何騰蛟非但沒有半個字為大順軍請封求賞,更是絕口不提自己用人不當,週二南尋釁冒進損兵折將的事。尤為讓人憤慨的,是他竟然將李自成意外身死,給說成了自己排程有方,指揮官軍伏擊,截殺其於亂刃之下,稱自己一戰報先帝之仇,慰歷代先帝之靈,為天下之大快!更把李過、馬寶等人一概稱為“偽侯偽伯”“逆闖餘孽”,將他們的誠意聯盟說成他們自我悔過,束手請降!

徐赤心霍然站起,拿著奏章的手都在顫抖,仍有些不可置信,“這,這是真的?”白文選道:“你縱然不認得他的筆跡,那湖廣總督的大印,豈能有假?”

徐赤心又一字一句讀了一遍,就在他住的房中,就有一副何騰蛟的字,是以他的字跡是認得的,而那枚大印,他更是曾在福州時數次見過,斷然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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