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徐赤心不依不饒,又朝自己殺過來,王鐵山也不禁好勝心起,拔刀在手,怒道:“好,老夫今日就與你見個死活!”這時梅英見勢頭不妙,一把銀針,逼退白文選和徐赤心,拉著王鐵山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事要緊!”王鐵山雖有不甘,也只能和他先行退走。
兩人一邊向外衝去,梅英一邊向後高聲喊道:“徐兄弟,李過跟袁宗第我們已經幫你制住了,李來亨也命不久矣,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昨日的事,徐赤心雖說幫大順軍化解了一場危難,但他力主要懲治那些犯事計程車兵,眾人也是看在眼裡的,尤其是袁宗第手下的將士,大多非但對他沒有感激之情,反而認定就是因為他,那些兄弟才會落得慘死的下場。而此刻,他們又親眼見到李來亨被徐赤心重重擊了一掌,性命垂危,李過和袁宗第倒在帳中,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本就不明原委的他們,聽了梅英這話,自然地將怨念和怒氣全都撒在了徐赤心身上。一時所有人都朝徐赤心圍攻過來,而王鐵山和梅英因為身穿大順軍的衣甲,竟被他們當成了自己人,輕易地放走了。
徐赤心急著要去追,卻被愈來愈多的大順軍人馬死死截住,他又不想傷了他們,只招架,不還手,怎麼也衝不過去。白文選仗劍趕來助戰,徐赤心既怕走脫了王鐵山他們,又擔心白文選忍耐不住,出手傷了大順軍的人,到時更說不清楚,大喊道:“不用管我,先去追!”不由分說,從背後抓起他,單掌向前用力一送。這一掌他用的是“柔勁”,白文選就像是被一隻彈弓射出去一樣,一下子飛出十餘丈遠,從黑壓壓的人群和明晃晃的刀槍頂上躍了過去。
徐赤心奪過一把刀,一面苦苦周旋,一面解釋道:“那兩個人是清人的奸細,李大哥也是被他們所傷的。”可憤怒的大順將士哪裡肯聽,只是刀槍劍戟齊向他招呼。徐赤心又喊道:“你們若不信我,問一下李將軍和袁將軍便知。”哪知不說還好,一說大順將士更是來氣,“狗賊!你究竟把李大哥和袁大哥怎麼啦?”徐赤心這才想起,兩人身中穴道未解,而李來亨因為傷勢嚴重,早被人抬下去救治,此刻已無一人可以為他澄清。徐
赤心道:“你們住手!我能救醒他們,到時你們聽他們怎麼說。”那些人叫嚷著:“別信他!他定是想趁機暗害兩位大哥!”徐赤心情急之下,喊道:“他們都已經中了那惡人的‘五毒七絕掌’,一炷香之內若得不到救治,必死無疑,現在時辰快到了,你們要想看著兩位將軍死,就繼續這麼糾纏下去吧!”果然,事關主將生死,這些人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紛紛停了手。
徐赤心立即縱身躍向李過和袁宗第那邊,忽然半空一個身影迎面而來,朝著自己一掌拍了過來。他連忙揮掌抵擋,雙掌相碰,那人倒飛一丈有餘,落在了李過身邊,正是馬寶。他因為趕去李來亨療治傷勢,是以姍姍來遲。徐赤心卻只是退了一步遠,穩穩地落下。
馬寶冷冷問道:“你要做什麼?”徐赤心道:“師兄,李將軍他們被人點了穴道,我去給他們解開。”馬寶道:“不勞你費心了。”俯下身去,仔細檢視一番,在兩人身上分別按了幾下。袁宗第很快能動了,李過卻依舊坐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馬寶反覆試了幾次都是如此。
原來梅英點的穴道好解,王鐵山踢中李過那一下,卻是用的獨門內勁,若非功力相當乃至超過他的人,是解不開的。馬寶功力不夠,當著手下兄弟,眾目睽睽之下,僵在那裡,甚是尷尬。
徐赤心快步走上去,假裝關心李過傷勢,“李將軍,您感覺怎樣,可有什麼大礙嗎?”將手看似不經意地按在他胸口,順勢將他穴道解了。
李過先是急切地問馬寶:“來亨怎麼樣了?”馬寶道:“受傷不輕,我已幫他打通經脈,性命已無大礙,手臂也保住了,放心吧。”李過這才長出一口氣,起身朝徐赤心躬身謝道:“今日若非徐少俠,我父子難逃一死。少俠幾度相助我們於危難之中,如此大恩,李過沒齒不忘。”徐赤心連忙將他扶起,道:“咱們如今都是自家兄弟,同仇敵愾,將軍何必見外?”
李過又轉頭朝兀自荷刀執劍圍在四周的手下喝道:“有眼無珠,是非不分的蠢東西,還不退下!”那些人悻悻而退。馬寶因為剛到,也是一頭霧水,“究竟是怎麼回事?”李過道:“我正與宗第在帳中商議事情,兩個清軍的奸細,化裝成咱們弟兄混了進來,趁我們不備,點了我們穴道,以來亨的性命相要挾,逼我們投降,如不是徐少俠及時趕到,恐怕咱們兄弟就無緣再見了。”
馬寶才知道自己是錯怪了徐赤心,而剛才他出手幫李過解穴,使自己免於當眾出醜,此事別人沒有察覺,他是心知肚明的,心中對徐赤心不免生出一絲歉疚和感激。只是以他要強的性格,是不會說出口的,只朝徐赤心輕輕點頭示意,徐赤心自然也心領神會。而袁宗第更是無地自容地低下頭去,李過此舉,顯然是不計前嫌,有心幫他遮掩,在他心裡,還是當自己是兄弟的。
馬寶怒問:“那是些什麼人!”李過道:“看起來應當是些投靠滿清的江湖敗類,想必徐少俠是認識的。”徐赤心便說出了王鐵山和梅英的名字。
這兩人馬寶自然認得,一聽怒不可遏,問道:“他們在哪兒!”徐赤心道:“剛才已經趁亂逃走了,我這就去追!”袁宗第道:“他們跑不遠,咱們這就全軍出動,上天入地也要把他們追回來。”李過搖頭道:“昨日的事才剛剛平息,現在咱們大軍要是再輕舉妄動的話,勢必引起何騰蛟他們的懷疑,再起什麼誤會,咱們就是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
馬寶道:“就那麼兩個雜毛,哪用得著興師動眾,我去追便是。”李過依舊搖頭,“來亨傷勢嚴重,咱們這裡數你功力最強,要想護他周全,怎能離得開你?”徐赤心道:“還是我去吧。”這正合李過的意思,便道:“如此,只能再有勞徐少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