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89章 何騰蛟的忠誠(1)

作者:從今已後·2個月前

徐赤心一邊和張瑤往城中趕去,一邊將今晚發生的事說給了她聽,“現在王鐵山也死了,總算給你出了這口惡氣。只可惜,沒能親手殺了這老賊。”張瑤微笑道:“你有這個心就足夠了。只要不讓他們的陰謀得逞,我這點氣又算得了什麼?”

走著走著,徐赤心忽然停住腳步。

張瑤問道:“怎麼不走了?”徐赤心道:“不對啊,這不是去往章曠府上的路,章曠家在西邊,咱們這是在往北走。”張瑤道:“當然了,這是去總督行轅的路。”

徐赤心更是不解了,“剛才那人不是說,章曠派人把梅英接去他家了嗎?我們去總督行轅幹什麼?”張瑤道:“我出來之前,看到府中忽然增加了很多護衛,巡邏戒備也比以前嚴了不少。本來我就在擔心你,一看更覺得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就偷偷潛出來找你。出了總督府,正好看到章曠的轎子停在府門外,他帶著一個隨從走了進去。只是黑夜之中,看不清他身邊那人什麼樣子。我急著來找你,也沒有多想,還以為他有什麼緊急的公務來找何騰蛟呢。直到剛才聽你們這麼一說,我才有些想明白了。”

徐赤心道:“你是說,章曠帶進去的那個人就是梅英?”張瑤道:“多半就是了,就算不是,梅英深夜進城來找章曠,章曠又不惜冒險將他接進城來,一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徐赤心恍然大悟,“章曠又深夜急著來找何騰蛟,一定是商量這件事的。”

見張瑤微笑點頭,徐赤心忍不住欣慰感慨道:“阿瑤,有你在真好。”張瑤臉微紅,道:“別貧了,章曠去了不久,咱們趁現在趕緊去,就能弄清他們在密謀什麼了。”

說起密謀什麼,其實徐赤心隱隱已經有些猜到,可他卻不敢往那處想,只是不停地在心裡對自己說:“不會吧,肯定不會的!要不然,就太可怕了。”

很快,兩人便趕到了總督府。為避免打草驚蛇,他們並沒有走正門進去,而是從角落裡翻牆潛了進去。此時府內外雖然守備森嚴,但對於他們兩個身具一流輕功的人來說,依舊視若無物。很快他們便摸到了何騰蛟位於後院的書房。兩人在府中住了好些日子,知道要真有重要且隱秘的事,何騰蛟一定會選在這裡商議。

慶幸的是,書房四周,卻沒有安排人守衛,想必是何騰蛟怕洩露什麼機密,特意把人都遠遠地遣開了,兩人得以毫不費力的溜到書房窗下,輕輕捅破一處窗紙,向內窺看。此刻屋內只有三個人,不正是何騰蛟、章曠和自己追了半夜的梅英?只是梅英已換了一身章曠家僕的裝束。

徐赤心看了,暗暗心驚:“看來,果然讓我猜中了。想不到這章曠不光阻撓朝廷與大順軍的聯合,竟然也勾結了清人。韃子為了招降和瓦解我們,真是無孔不入。就是不知何騰蛟他……”

他這邊正想著,就屋內何騰蛟道:“我已經說了不見,你還帶他來幹什麼?”章曠道:“雲從兄,畢竟牽涉到起鳳的安危,就聽聽他怎麼說嘛。”

何騰蛟雖然不願,但也知道章曠確是一番好意,就朝梅英道:“是多爾袞派你來的嗎?”梅英笑道:“也是,也不是。”章曠不悅道:“何督面前,你賣什麼關子。”梅英道:“在下此次是奉鄧大人之命而來,至於攝政王,在下職份卑微,是輕易見不到的。不過鄧大人派在下來,自然也是秉承攝政王和豫親王的旨意。”

何騰蛟冷冷道:“你也知道你不過是條可有可無的走狗,倒還有些自知之明。你的主子讓你來何事,痛快說吧。”章曠聽他說話不留情面,連連朝他使眼色。梅英卻不以為意,道:“鄧大人讓我再三向您致意,說他和您是南陽舊識,當年在南陽,他能有今日成就,多蒙您當年照顧提攜,此恩此情,這麼多年,他未嘗一日敢忘。這是他給您的親筆信,王爺和鄧大人派小人來的目的,都在裡面了。”

何騰蛟接過信,一邊開啟,一邊哼了一聲,道:“鄧子寧能有今天,全是他自己的努力,老夫可不敢居功。”隨著他慢慢將信讀完,臉色也越來越陰沉,最後將信一甩,怒道:“想當初,太極門那麼多弟子,老夫確實看他聰慧敏達,心地純良,對他寄予了不少期待。哪知道他竟能有這麼大出息,投靠了清人,當真是深藏不露。老夫一生閱人無數,想不到在他身上瞎了眼。如今他自己甘與韃子為奴不算,竟還敢有臉厚顏無恥地勸老夫也歸降!”

梅英道:“大人,大清一統天下,已是勢不可擋。鄧大人全是看在舊日情誼,為了大人日後的出路著想。為了在王爺面前給大人求取封侯之位,鄧大人可是費盡了周折,還請大人三思。”

何騰蛟喝道:“住口!他多爾袞就算像對吳三桂、孔友德一樣,給老夫也封個異姓王,也休想動我心。老夫生為大明之臣,必當竭忠盡力,保住大明江山,就算真的天不遂人願,老夫死了,也是大明的忠魂!”

徐赤心在外聽了,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放下,“何騰蛟縱有千般不是,想不到卻是如此忠義之人,在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含糊,只這一點,比起鄭芝龍,不知強了多少了。”

卻見梅英不緊不慢,又拿出一封信來,道:“大人不念故舊之義,可不能不顧兄弟之情吧。”何騰蛟神色一變,既沒有接信,也不說話。

梅英笑道:“何大人如今在那邊,也已官至四品參將,攝政王對他很是器重。他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大人,大人難道不想兄弟團聚嗎?”徐赤心心道:“何大人還有一個兄弟?聽梅英話裡意思,他的這個兄弟,此刻竟是在大清那裡為官?”

徐赤心猜的不錯。原來何騰蛟有個同胞弟弟,名喚何起鳳,原本是在遼東任游擊將軍。後來大明與大清松錦一戰大敗,何起鳳被俘,不久就投降了大清。梅英手中這封信,便是何起鳳寫來勸降的。

徐赤心不由又擔心起來,若真是這樣,畢竟兄弟情深,難保何騰蛟不會動搖。

他忐忑地繼續往裡看去,卻見何騰蛟一把將信奪了過來,看都不看一眼,撕了個粉碎,張手一揚,紙片如雪花般飄落梅英頭上。

章曠和梅英一個驚,一個怒,幾乎是同時問道:“何大人,你這是?!”何騰蛟朝著梅英凜然道:“我弟起鳳一生忠勇為國,當年松錦大戰時,早已壯烈殉國!老夫在黎平老家,已為他立了衣冠冢,他的牌位也已進了宗祠。你這廝,竟敢偽造書信,散佈流言,壞我兄弟的聲名,可恥,可恨!”

梅英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說,笑道:“大人,為了怕您不信,何將軍特意讓我帶來這件信物,這可是令尊親傳下來的,與您手上那隻正是一對。您不妨看看,是真是假?”說著,伸手捧出一隻翠玉的扳指。徐赤心細一看,果然何騰蛟右手上戴著只一模一樣的,心中更是確信自己的猜測。

何騰蛟不為所動,冷笑道:“我兄弟戰死沙場,他身上的東西,我知道被哪條野狗叼去了。難道誰拿著,都是我兄弟嗎?”梅英臉色微怒,心道:“這老兒自欺欺人,又胡攪蠻纏,擺明了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與大清為敵。要依我的意思,趁此機會,一劍殺了他跟章曠,也為大清除去一個大患。偏生鄧子寧再三叮囑,非要我好言勸說,不可造次,也不知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既是舊日相識,這老兒什麼臭脾氣,他不知道嗎?卻讓我來徒費口舌,受這冤枉氣。”

他心中不滿,嘴上也只能盡力爭取,道:“大人,您看……”可何騰蛟早已不耐,一揮手道:“不必再說了!本該一刀斬了你,現在留你一條狗命,回去給鄧子寧帶話,讓他好自為之。再告訴你們的主子多爾袞,若是有種,就與老夫在戰場上決一死戰,不要再弄這種下作勾當,惹人恥笑!”

梅英知道想要勸動他已是無望,剎那間目露寒光。徐赤心心一緊,暗運真氣,只要梅英一有異動,就立即出手,保護何騰蛟。但梅英卻立即讓神色恢復如常,他畢竟不敢違抗鄧子寧的命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大人的話,在下一定帶到。告辭了!”說完轉身便走。章曠想要挽留,卻終究還是嘆息一聲,任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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