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一汪化不開的濃墨。
秦峰站在二樓露臺,單手按著護欄,風把他的碎髮吹得有些凌亂。
手中那支胎毛筆刻著細密的古篆,那是思月出生時,他親手選的玉料。
“叔叔,你這試探人的法子,真是十年都沒變,還是這麼讓人噁心。”
秦峰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花園的陰影裡,那個穿秦家舊式常服的男人緩緩走出來,摘掉了兜帽。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卻有著一雙讓秦峰感到莫名熟悉的死魚眼。
“秦先生,這筆是信物,也是投名狀,二爺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路在哪兒?通往地府的那條,還是通往你家祖墳的那條?”
秦峰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身形猛地從二樓躍下,像頭捕食的黑豹。
他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地,激起了一層細碎的塵土。
“我是來求財的,不是來送命的,沈家給的錢,不夠買我這顆腦袋。”
那男人舉起雙手,動作甚至帶了點滑稽的順從,兩把短匕掉在草坪上。
“那你這‘老鼠’當得可真專業,還知道找我兒子的窗戶。”
秦峰逼近一步,指尖的寒芒抵在對方喉管處,空氣彷彿在這一瞬被凍結。
“這支筆是在沈家秘庫裡翻出來的,沈老二打算用它下咒,或者做點更噁心的實驗。”
那人嚥了口唾沫,喉結在刀尖上滾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求生欲。
“我是阿虎安插在那邊的眼線,代號‘灰貓’,老大可以找他核實。”
秦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手腕一轉,短刀消失在袖口。
“滾去地下室找雷龍領賞,別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思月房間百米內。”
男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轉角。
秦峰撿起那支胎毛筆,放在掌心摩挲,原本暴戾的殺意竟一點點散了。
他轉過身,看向主樓那亮著微弱燈火的視窗,那裡有他最想守住的東西。
“解決了嗎?阿峰,思月剛才睡著了,一直拽著我的衣角。”
蘇婉清從後門走出來,身上還帶著那種讓秦峰心安的草木清香。
“一隻迷路的野貓,順手趕走了,咱們進屋吧,外面風涼。”
秦峰自然地摟住她的肩膀,兩人依偎著走進那棟耗資數億的堡壘。
客廳裡,趙美琳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敷著厚厚的黑色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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