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馬車的尾燈消失在濃霧裡,別墅門口的空氣彷彿凍住了。
雷龍搓了搓手,指關節捏得咯吱響,眼神里全是按耐不住的躁動。
“媽的,老子真想跟著去,留在這兒看大門算怎麼回事?”
“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去把花園裡的積雪清了,別在那兒礙眼。”
趙美琳冷哼一聲,緊了緊身上的皮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轉身往屋裡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且煩亂的節奏。
大廳裡,幾根殘餘的紅蠟燭還在跳動,映照著幾個女人各異的臉色。
顧曼坐在電腦前,手指像幻影一樣敲擊,正瘋狂查封蘇家的海外賬戶。
柳青月則一言不發地站在二樓緩臺上,手裡那柄唐刀從未離身。
氣氛壓抑到了極致,就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琴絃,稍微一點動靜就能崩斷。
“姓蘇的,你剛才憑什麼攔著他?萬一他在那破弄堂裡出了事怎麼辦?”
趙美琳走到蘇婉清面前,火氣終於壓不住了,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亂響。
她這輩子橫行慣了,從來不習慣這種坐以待斃的等待。
“美琳姐,喝杯熱茶,今年新下來的白毫,去火的。”
蘇婉清沒生氣,只是從茶几上端起一杯剛泡好的茶,雙手遞了過去。
茶杯裡冒著嫋嫋白煙,那股清香在冷颼颼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趙美琳愣了一下,看著蘇婉清那雙平靜且清澈的眸子,心頭的火竟啞了一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泡茶?你真不怕守寡啊?”
“怕。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怕他回不來。”
蘇婉清坐下來,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輕,卻穩穩地落進眾人心裡。
“但越是這時候,家裡的火就越不能熄。咱們要是先亂了,他拿命拼回來的安穩就真毀了。”
她轉過頭,看向正對著螢幕咬牙切齒的顧曼。
“曼曼,歇五分鐘吧。你剛才查封那三家空殼公司,已經夠蘇家頭疼一陣子了。”
顧曼的手指僵在鍵盤上,推了推眼鏡,冷漠的表情裡多了一絲鬆動。
“我只是在評估風險,蘇家這種反擊規模,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
“商業邏輯解決不了瘋子,但溫水可以。大家都還沒吃飽吧?”
蘇婉清起身走進廚房,沒過一會兒,一陣淡淡的面香傳了出來。
那是剩下的一點餃子皮和餡兒,她手腳利落地把它們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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