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修仙者,從749局開始》第1022章 一勞永逸(1)

作者:火點飛揚·1個月前

“就像老趙頭一樣。”古明月說。她晚飯吃得很少,面前碗裡的米飯幾乎沒怎麼動,但她一直在聽,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著,那是她在思考時特有的習慣動作。“用井水調石灰,手上舊傷碰到根鬚碎屑——一個普普通通的粉刷匠,就這麼死了。如果不是我們恰好來查血手印的案子,根鬚可能會在桑榆鎮繼續潛伏下去,感染更多的人。”

“那怎麼辦?”戰無極把啃乾淨的骨頭往桌上一扔,“一個個排查過去?白河渡、青石口、落霞嶺——那幾個地方離青松谷都不算太遠,但加起來範圍也不小。光憑咱們四個人,排查到明年都排查不完。”

林陽沉吟了很久。桌上的米酒在油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映在他臉上晃晃悠悠的。然後他忽然抬起頭來,目光在三個同伴臉上一一掃過。

“我有一個想法。”他說,“不是排查。是追蹤。影蛻的根鬚需要在極陰的環境中才能休眠,它們一定都分佈在陰脈的節點上。古明月能感應地脈走向,鐵嶽有測靈盤可以探測根鬚的靈力頻率,戰無極負責在發現根鬚之後第一時間用陽火處理。我們沿著九幽寒泉陰脈的主幹道走一遍,把沿途所有陰氣聚集的節點全部清理乾淨——一勞永逸。”

古明月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說‘一勞永逸’。”

“對。”林陽說,“這個詞上一次用還是在九幽寒泉的時候。那次我們賭了一把,賭贏了。這次不用賭,只是要花點時間。走一遍陰脈主幹道,少則十天,多則半個月。”

“你的金丹呢?”古明月的語氣平淡但直接,“你現在的狀態跟普通人差不了太多。走陰脈沿線會遇到什麼誰也不知道。萬一遇到危險,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林陽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個還帶著體溫的瓷瓶——太初造化丹。他把它掏出來放在桌上,油燈光照在青白色的瓷瓶上,映出一圈柔和的暖光。

“太初造化丹我還沒吃。”他說,“鐵嶽說要重塑金丹需要閉關至少三天,而且必須在靈氣充裕的地方。回青松谷之後我找個安靜的山洞閉關,你們三個先出發。三天之後不管成功不成功,我去追你們。”

“不行。”古明月的拒絕乾脆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為什麼?”

“因為你就算重塑了金丹,也只是回到金丹初期。碎空劍意還不知道能不能恢復。”她把筷子放下,正面看著他,目光清冷而認真,“你一個人追上來,遇到危險怎麼辦?這跟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我們是四個人一起去的九幽寒泉,少一個都不行。這一次你讓我們先走,三天之後你一個人上路,萬一在路上遇到什麼意外,連個幫你擋刀的人都沒有。”

戰無極在旁邊悶聲悶氣地插了一句:“她說的對。你一個人不行。”

鐵嶽也點了點頭。他很少跟古明月站在同一陣線——通常他都是那個在兩個人之間打圓場的角色——但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站到了古明月那邊。“林陽,上次在九幽寒泉你碎金丹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覺嗎?不是佩服——是害怕。我怕你死了。這種事不能再有第二次。要麼一起走,要麼都不走。你自己選。”

林陽看著桌上那三張認真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米酒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著,油燈的火焰在燈芯上輕輕跳動,窗外傳來桑榆鎮夜晚特有的安靜——那種安靜的背後是剛剛被從恐懼中解救出來的整個鎮子的呼吸聲,輕緩而踏實。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桌上的太初造化丹重新收進懷裡。

“行。那就一起走。出發之前我先不閉關了——這顆丹藥帶在身上,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吃。”

古明月的表情這才微微鬆動了一點。她沒有說話,重新端起碗筷,開始吃那碗已經涼了的米飯。

晚飯之後,鐵嶽把白天收集到的所有關於影蛻根鬚的資料整理了一遍。他從客棧老闆娘那裡借了一盞更亮的油燈,趴在房間的木桌上畫了一張新的追蹤圖——把九幽寒泉作為起點,把陰脈的主幹道用黑色實線標出來,然後在主幹道兩側用紅色虛線圈出了十幾個可能的節點位置。這些節點的選擇依據是測靈盤今天記錄的根鬚靈力頻率的特徵,結合古明月對地脈走向的判斷,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精確,但大方向應該不會錯。

“如果順利的話,”鐵嶽指著圖紙最南端的一個紅圈說,“最後一站在白河渡。白河渡離青松谷最近,清理完之後我們可以直接從白河渡回谷里。全程大概四百里,算上清理每個節點的時間,十到十二天夠用。”

戰無極已經脫了猛虎鎧,光著膀子坐在床邊檢查鎧甲上的劃痕。他的後背上有好幾道新添的淤青,是今天砸祠堂牆壁時被掉下來的磚頭砸的。他一邊揉著淤青一邊看著牆上的圖紙,嘴裡唸叨著:“白河渡,那地方的魚不錯。上次路過的時候吃過一次,紅燒的最好。”

“你就知道吃。”鐵嶽頭也不回地說。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林陽坐在窗邊,手裡握著那柄綁了紅繩的吉利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紅繩在劍柄上安靜地垂著。他在想今天在祠堂裡看到的那四個血手印,在想老趙頭睜大的眼睛,在想古明月念安魂咒時那種不屬於她平時風格的柔和語氣,在想離夜臨死前那句“弱者的命不值錢”。

他想,離夜錯了。錯得離譜。弱者的命不是不值錢——弱者之所以弱,有時候只是因為他們沒有被人看到。

趙大有的名字被記在了鎮志裡,劉門張氏的遺骨將被遷入祖墳,春柳縣縣令妻子的枇杷樹今年還會結果。

這些人的名字也許不會被太多人記住,但他們活過,他們被在乎過,他們死後有人替他們收屍、超度、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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