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修仙者,從749局開始》第1035章 和怪物聊天(1)

作者:火點飛揚·1個月前

那是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道袍,腰間掛著一塊斷裂了一半的玉牌,玉牌上刻著半個“玄”字。

他的身體被根鬚侵蝕得太久了,皮膚上佈滿了暗褐色的網狀疤痕,四肢瘦得像柴火棍,被戰無極一把接住的時候輕得像一捆乾草。但他的眼睛是清亮的——那雙被封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睛重新睜開之後,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平靜。

“在下……玄陽宗外門弟子,蘇……蘇子墨。”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三年前……路過此地……被地底的怪物拖入洞中……多謝幾位道友相救。”

古明月閃身到他旁邊,左手搭上他的脈搏感應了一下。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經脈被侵蝕了大半,但丹田還在。能救。”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塞進蘇子墨嘴裡,“續脈丹,暫時穩住經脈。撐到青石口找個大夫。”

蘇子墨服下丹藥後臉色稍微好轉了一點,但身體還是虛弱得連站都站不住。戰無極把他扛在肩上,往後退到了崖壁下的安全位置。

失去了宿主的根鬚網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狀態。幾千條暗褐色的觸鬚在暴雨中瘋狂地甩動抽打,砸在崖壁上轟出一個個坑洞,砸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溝。

那個盤坐在巨石上的人形輪廓在宿主脫離之後開始快速溶解——根鬚失去了宿主的身體結構支撐,無法再維持人形,開始往無定形的方向崩塌。

但它沒有死。失去了宿主,它只是一團沒有形狀的根鬚聚合體,但它的核心還在——那顆在陰脈中漂流了上千年、經歷了無數次變異和進化的核心,就藏在巨石的最深處,像一顆暗褐色的心臟一樣有力地搏動著。

“鐵嶽!它要縮回地下了!”林陽回頭喊道。

坑底的巨石正在緩緩下沉,巨石底部的地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裡湧出濃稠的陰氣,把周圍的雨水全部凍成了冰粒。

那條根鬚的核心知道自己打不過,要跑——它要重新縮回陰脈裡,順著地下陰氣流向下游逃遁,然後在下一個陰氣節點重新寄生、重新生長、重新進化。

到那時候,就沒有宿主意識可以喚醒了,它會長成一個完全自主的、無法被情感撼動的怪物。

“離火陣——啟用!”鐵嶽雙手同時拍在四個陣盤的正中央。四象歸一陣的框架在暴雨中展開,四個方向的陣盤同時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東邊青色,西邊白色,南邊赤紅,北邊墨黑。

四色光芒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四象符文,然後離火陣的核心在符文中心點燃——一道比青石口那次更粗、更亮、更熾烈的金色火柱從陣眼中心沖天而起,直直地轟向坑底正在下沉的巨石。

但裂紋陣盤沒能承受住這個級別的靈力輸出。

在火柱擊中巨石的前一瞬間,北邊的那個陣盤率先碎裂——墨黑色的陣盤炸成了十幾片碎片,鐵嶽一口鮮血噴在身前的陣圖上,但他的雙手死死地按在剩下的三個陣盤上,硬生生地用自己的靈力填補了北邊缺失的陣位。

“燒!”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但眼睛裡的光芒比火焰還要熾烈,“給我燒乾淨!”

金色火柱砸在巨石上,將正在下沉的巨石連同它周圍所有的根鬚網路全部吞沒。火焰順著巨石表面的暗褐色紋路往內部滲透,沿著根鬚網路一路燒進地底的陰脈通道。那條根鬚的核心在火焰中發出了一聲極其尖利綿長的嘶鳴——不是憤怒的嘶吼,是恐懼。在陰脈裡活了上千年的怪物,第一次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嘶鳴聲在峽谷中迴盪了好一陣才漸漸消散。火焰燒了比青石口更長的時間,因為這條根鬚蔓延的深度遠超鐵嶽的預估——它在陰脈裡蔓延了將近三里,離火陣的火焰追著它的根鬚末端一路燒過去,把三里長的陰脈通道全部燒成了焦黑的琉璃。

當火焰最終熄滅的時候,塌陷坑底部的巨石已經徹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大洞,洞壁上的岩石被燒得熔化又凝固,在暴雨中冒著嗤嗤的白煙。坑底的碎石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粉末——那是根鬚核心被燒盡之後的殘骸。

鐵嶽的四個陣盤全部碎了。他在火柱熄滅的瞬間往後一倒,靠在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前的衣襟上全是自己噴出來的血點子。

他的雙手被陣盤炸裂的碎片劃出了十幾道血口,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但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心滿意足的笑。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摸到了一個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是他在火柱發射之前用最後一點靈力保留下來的測靈盤。“讀數……歸零。”他把測靈盤上的油布揭開看了一眼,然後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落星峽清除完畢。”

戰無極把蘇子墨放在崖壁下相對乾燥的地方,然後脫下猛虎鎧檢查傷勢。

頭盔和胸甲上被腐蝕出了幾十個大小不一的坑洞,左臂的甲片在抵擋四條粗觸鬚的時候被砸出了一道貫穿性的裂紋,幾乎斷成兩截。

他活動了一下左肩——肩關節傳來一陣鈍痛,但不影響活動。“回去之後得重新鍛造了。”他拍了拍胸甲上最大的那個坑洞,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回在九幽殿捱了七十三刀都沒這麼慘。”

古明月收起短劍,走到林陽面前。她的左腕在微微發顫,那是連續高強度出劍的代價——鐵嶽說她的左腕韌帶拉傷了,回去之後至少要休養三天。但她沒有管自己的手腕,而是直直地看著林陽,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剛才跟怪物聊了半炷香的天。”她說。語氣平淡,但林陽聽得出來那平淡下面壓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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