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對著那塊青石連出七劍，七劍之後青石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但一陣夜風吹過，青石沿著七劍切過的平面整齊地滑開，變成了八片厚度完全相等的石片，散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第三層，碎虛。”劍意的性質再次變化——從前兩層的物理切割轉化為空間撕裂。
暗金劍的劍尖刺入空氣，空氣中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裂縫邊緣的空間被劍意撕扯得扭曲變形，裂縫內部是一片純粹的虛無。
林陽把劍尖從裂縫中抽出來，裂縫在三息之後自行癒合，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焦痕。
“第四層，破虛。”這一層他在荒坡上用過，一劍斬了那條金丹境的影蛻蟲體。
當時的代價是靈力消耗暴增三倍，右臂經脈痠麻。現在他重新催動破虛劍意，暗金劍上爆發出的光芒比荒坡那次更加凝實，劍身周圍的空氣波紋從漣漪變成了翻湧的浪花，地面的碎石被劍意的餘波震得簌簌亂跳。
他把劍尖對準了遠處白楊林邊緣一棵合抱粗的枯樹，一劍橫斬。劍芒脫離劍身飛出十丈遠，將枯樹從正中間攔腰斬斷，斷面平整得像是被拋光過。而他的右臂只是微微發熱，靈力的消耗也比上次少了至少一半。
鐵嶽在旁邊飛快地記錄著資料，嘴裡唸叨著什麼“靈力消耗比降低百分之五十”“劍芒射程增加三倍”“經脈負荷明顯減小”，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作響。
古明月雙手抱在胸前，目光鎖定在林陽的右臂上——她在觀察他運劍時經脈的承受狀態，確認沒有出現任何過度負荷的跡象之後，才微微點了點頭。戰無極把猛虎鎧的護心鏡拍得咚咚響：“好！這一劍比荒坡那次強多了！”
林陽深吸一口氣，把劍意推到了第五層。“歸元。”這個層級的劍意他在九幽寒泉用過一次——那一次他碎了金丹，把離夜一劍穿胸。現在金丹重塑成了雙金丹，他想看看歸元劍意在他手裡能不能被完全掌控，而不是像上次那樣玉石俱焚。
歸元劍意被啟用的瞬間，整個院子裡的空氣猛地一沉。不是變重了——是所有的空氣都在往林陽的劍尖上匯聚，像是劍尖上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在吞噬周圍的空氣。
月光在劍身周圍被扭曲成了一圈一圈的光暈，光暈的顏色從銀白漸漸過渡到了暗金。院子裡的碎石、落葉、塵土全部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以林陽的劍尖為圓心形成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巨大漩渦。
古明月的衣袍被漩渦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但她站在原地一步沒退，目光死死地盯著林陽的右臂——他這一次沒有讓歸元劍意失控，劍身上的暗金色光芒雖然熾烈，但光芒的邊緣非常穩定，沒有任何外溢和暴走的跡象。
雙金丹的兩柄劍在他丹田裡高速繞轉，為歸元劍意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而不需要像上次那樣從金丹本體上直接抽血。
林陽把劍尖緩緩對準了白楊林上空。那裡有一片被秋風吹落的枯葉正在半空中打著旋往下飄。他的手腕輕輕一抖，歸元劍意從劍尖上射出，沒有聲音——歸元劍意太快了，快到聲音都追不上。
枯葉在半空中靜止了一瞬，然後無聲無息地化成了齏粉，不是被斬碎的，不是被燒燬的，而是被歸元劍意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抹除——葉子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纖維、每一滴汁液都在同一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靈氣，消散在夜空中。
“第五層完全掌握了。”鐵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靈力消耗只有九幽寒泉那次的三分之一，經脈負荷在可控範圍內，劍意穩定性——完美。你現在單憑歸元劍意這一劍，就能正面硬撼任何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
林陽收回劍意，暗金劍在他手中緩緩消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手掌上還有剛才握劍時留下的紅印。他握了握拳又鬆開，感覺到丹田裡那兩柄劍還在平穩地繞轉著，靈力的恢復速度比消耗速度還快——雙金丹的自愈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強得多。
“那第六層呢？”古明月忽然開口。她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第六層——碎空劍靈本人生前都沒能達到的境界。傳承記憶裡只有一句話的提示：“後人若有機緣，當破歸元而出，開第六層之路。”歸元是碎空劍意的最高成就，但歸元之上還有路。
林陽沉默了幾息，然後重新凝聚出了暗金劍。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丹田，沉入那兩柄繞轉的金丹劍中。
碎空劍靈的全部傳承記憶在他腦海裡展開了——從第一層裂空到第五層歸元，每一層的劍意結構、靈力運轉方式、境界感悟，像五層疊加的透明圖紙一樣疊在一起。
他一層一層地往上看——裂空的鋒利，斷流的極速，碎虛的空間撕裂，破虛的狂暴力量，歸元的天地同力。
五層劍意疊在一起之後，他看到了一個空白。不是缺失——是留白。五層劍意的結構在歸元這一層並沒有閉合，它們圍成了一個環，環的正中央留著一個空洞。那個空洞的形狀，和他的雙金丹繞轉的軌跡，完全吻合。
碎空劍靈之所以沒能突破第六層，不是他不夠強——而是他的金丹只有一顆。一顆金丹的能量結構是單向的、線性的，無法填補五層劍意圍成的那個環形空洞。而林陽有兩顆金丹。兩顆金丹的繞轉軌跡天然就是一個環形——五層劍意的留白，正好就是留給這個環的。
林陽睜開眼睛。他沒有像前五層那樣念出第六層的名字——第六層沒有名字。碎空劍靈沒有給它起名字，因為他沒能達到。
他把雙金丹的繞轉速度提升到了極限，兩柄劍在丹田裡化成了兩道暗金色的光環，光環的中心就是五層劍意圍成的那個空洞。他把空洞激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