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路上找了一塊合適的目標試了一下——路邊有一棵枯死的老松樹，樹幹被蟲蛀得千瘡百孔。
他用左金丹單獨催動第四層破虛劍意，劍芒離樹五丈遠，精準地切斷了松樹上最粗的那根枯枝而沒有傷到旁邊的枝葉。
然後他用雙金丹同時催動破虛，劍芒從五丈外飛出，將整棵松樹從上到下劈成了均勻的兩半。兩次出手的靈力消耗幾乎一樣——雙金丹的協同效應讓同樣的靈力投入產出了更強的劍意輸出。
“你的控制力比以前精細了很多。”古明月在後面說。
“以前是掄大錘，現在是捏繡花針。”林陽收回劍意，活動了一下手指，“雙金丹的好處不只是靈力儲備翻倍，更重要的是劍意的‘解析度’提高了。以前我只能控制劍意的大方向——打哪裡、打多重，沒有中間狀態。現在我可以控制到每一縷劍意的走向，想讓它彎它就彎，想讓它停它就停。”
“拐彎的劍意？”戰無極在前面回過頭來，“那不就是飛劍了嗎？”
“不是飛劍。飛劍是御劍術，需要分出一部分靈識附著在劍上，距離越遠控制力越弱。劍意拐彎靠的不是靈識控制，是在出劍的瞬間改變劍意內部的張力結構。”林陽試圖用戰無極能理解的語言來解釋，“就像你打拳的時候，拳到中途可以變招——不是說拳頭飛出去了還能拐彎，而是在拳頭還沒打到底的時候改變發力方向。我的劍意可以在離劍之後繼續變形，因為灌注在劍意裡的靈力還在受雙金丹的繞轉牽引，只要牽引力還在，劍意就能在空中拐彎。”
“能拐幾道彎？”鐵嶽從陣盤基座上抬起頭來。
林陽想了想：“目前最多兩道。拐第一道彎的時候劍意威力衰減不到一成，拐第二道的時候衰減兩成。拐第三道的話衰減太快，不值得。”
鐵嶽在草紙上記了一筆，嘴裡嘟囔著“劍意空中變向的最小曲率半徑和靈力消耗的函式關係”，然後繼續埋頭刻他的陣盤。蘇子墨教他的疊陣結構很精妙，但手工刻在基座上的難度不小——每一條陣線的寬度不能超過半根頭髮絲，線距的誤差必須控制在肉眼無法分辨的範圍內。他的刻刀在基座上游走，手穩得像是被固定在了架子上，即使走路時有顛簸也不影響他刀尖的精度。
午時剛過，鷹嘴崖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了。
從近處看，鷹嘴崖比遠處看更加險峻。崖壁幾乎是垂直的，高度超過百丈，崖頂那塊鷹喙狀的巨石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把整個崖底籠罩在一片陰涼之中。
崖底堆積著大量從崖壁上風化剝落的碎石，碎石之間長著一些矮小的灌木和野草，草叢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不自然的痕跡——地面上的碎石被什麼東西挖開過，留下了一道道不規則的溝槽。
這些溝槽的分佈不是隨機的，它們以崖壁根部的一個位置為圓心向四周輻射，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二十丈的巨大圓環。
鐵嶽把測靈盤拿出來對準崖底，盤面上的指標穩穩地指向圓心位置，讀數穩定在七百二——比預估的還高二十。“靈力讀數和落星峽接近，但分佈範圍比落星峽更集中。落星峽的根鬚蔓延了三里，鷹嘴崖這條只集中在崖底二十丈範圍內。它沒有往外擴充套件領地——它是在往下挖。”
“往下挖？”戰無極走到一條溝槽旁邊蹲下來看了看。
溝槽大約有兩尺寬、一尺深，斷面上的碎石有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跡，邊緣熔化又凝固，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琉璃殼。“這種痕跡不是鑿石頭留下的——是被什麼東西用極高的溫度燒出來的。”
林陽走到崖壁根部的圓心位置，腳下是一塊被燒得焦黑的圓形石板。
石板直徑約一丈，表面熔化成了一層光滑的黑色釉質，踩上去還是溫熱的——說明下面的熱源還在持續散發熱量。
他把手掌貼在石板上感應了一下，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石板下面的靈力波動和落星峽那條根鬚完全不同。落星峽的靈力波動是心跳式的、有節奏的、帶著恨意和執念的情緒色彩。
鷹嘴崖這條根鬚的靈力波動是另外一種東西——它不跳。它是持續燃燒的狀態，像一團被壓在地底的岩漿，安靜、熾熱、不帶任何情緒色彩。沒有恨，沒有執念，沒有“想回家”的那種哀怨。它只是在燒。不停地燒。
“這條根鬚沒有宿主。”林陽站起來，語氣篤定，“它沒有寄生任何人。它的進化方向不是學習人類的情感和技能——是純粹的能量轉化。它把陰脈裡的陰氣直接轉化為熱能，用它來往下鑽。它在挖什麼東西。”
鐵嶽走到他旁邊，也蹲下來把手貼在石板上感應了一會兒，然後猛地抬頭看向林陽。
“它在挖地火。陰脈和地火是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陰脈是天地間至寒至陰的能量流，地火是至熱至陽的能量流。正常情況下這兩條能量脈永遠不會交匯，但鷹嘴崖這個位置——我查過地圖，鷹嘴崖正好坐在一條地火支脈的正上方這條根鬚在陰脈裡漂了幾十年，漂到了陰脈和地火最接近的一個點上，它不走了。它開始往下挖，想打通陰脈和地火之間的最後一道岩層。你知道如果陰脈和地火被打通會發生什麼嗎？”
“會發生什麼？”戰無極問。
古明月替鐵嶽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的聲音在崖底的陰涼中顯得格外清冷：“爆炸。陰氣和地火劇烈反應，產生的爆炸當量足以把這整座山夷為平地。鷹嘴崖方圓幾十裡內所有的村莊、農田、山林，全部會被衝擊波摧毀。然後爆炸會在地底製造出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會繼續塌陷，引發連鎖反應。最終結果可能波及方圓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