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瘤底部延伸出一條粗壯的暗褐色管道,管道垂直往下插入溶洞底部,管道的末端正在猛烈地噴吐著高溫火焰,像一把巨大的焊槍,一寸一寸地燒蝕著下面的岩層。
“那條管道就是它在挖地火的工具。”林陽在半空中穩住身形,雙金丹同時輸出靈力在腳下形成了一個臨時的立足點。
古明月落在他旁邊,短劍橫在身前,劍身上已經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她的寒屬性靈力在對抗溶洞裡無處不在的高溫。
肉瘤顯然感知到了入侵者。它表面的岩漿甲殼猛地鼓脹起來,幾千條燃燒的根鬚同時調轉方向,將噴火口對準了懸浮在半空中的兩個人。
然後它出手了——不是根鬚,是肉瘤本體。
岩漿甲殼的正中央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裡噴射出一道直徑三尺的暗紅色火柱,溫度高到讓空氣本身都燃燒了起來,火柱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靈力被瞬間點燃,形成了一道道藍色的閃電狀的火焰紋路。
古明月搶在林陽面前一劍劈出。她的劍鋒上凝結的冰霜在火柱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但她的劍意不是用來滅火的——是用來改變火柱方向的。
短劍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其精妙的圓弧,劍意帶動氣流在火柱前方形成了一個急速旋轉的低溫漩渦。
火柱撞上漩渦之後方向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偏轉角度只有不到三度,但三度足夠讓火柱擦著他們兩個人的身體側面掠過,轟在了身後的洞壁上。洞壁上的岩石被火柱擊中之後直接氣化,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它要充能!”鐵嶽的聲音從頭頂的通道口傳來——他在上面用測靈盤監測著地下的靈力波動,聲音被通道扭曲得有些失真,但林陽聽清了,“肉瘤每次發射火柱之後需要十息的時間重新充能!十息之內它沒有遠端攻擊能力!”
林陽不需要第二遍提醒。他在火柱消散的瞬間已經衝了出去,暗金劍上歸元劍意的赤金色光芒收斂到了極致——所有的高溫都被壓縮到了劍刃上薄薄的一層,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溢。雙金丹在他丹田裡以極限速度繞轉,第六層無間劍意的感知力被推到了極致。
他看到了那條根鬚能量結構中的縫隙。
不是一條縫隙——是幾十萬條縫隙。每一條燃燒的根鬚和肉瘤主體之間的連線處都有縫隙,岩漿甲殼的每一塊甲片之間都有縫隙,肉瘤內部暗褐色核心和外部岩漿甲殼之間有一圈更大的縫隙,而那條垂直往下插入岩層的管道和肉瘤本體之間有一條貫穿性的縫隙——從管道根部一直延伸到肉瘤核心。
這些縫隙是高溫和高壓在材料內部製造出的應力裂紋,平時被根鬚的靈力強行壓住不會崩裂,但在無間劍意的感知中它們被一一呈現,清晰得像是夜空中那些被月光照亮的裂紋。
“找到你了。”林陽的聲音很低,低到在火焰的轟鳴中幾乎聽不到。
他把第六層無間劍意凝聚在劍尖上。這一次不是像在白楊坡試劍時那樣出全力——他只動用了左金丹的靈力,把無間劍意的威力控制在全力狀態的三分之一。
對付一條防禦力幾乎為零的根鬚,不需要一劍把整個溶洞抹掉。他只需要把那些縫隙中的一條貫穿性縫隙切開,整條根鬚就會自己崩解。
劍意無聲無息地射出。沒有劍芒,沒有爆炸,沒有任何可見的效果。
然後肉瘤底部的管道和本體之間的連線處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裂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沿著管道根部往上蔓延,穿過岩漿甲殼的縫隙,穿過燃燒根鬚的連線點,穿過暗褐色核心的外殼,精準地切入了核心正中央那團正在劇烈燃燒的能量團。
那團能量是根鬚花了幾十年時間從陰脈裡吸收、轉化、儲存的全部陰氣的集合體,溫度極高,壓力極大,全靠根鬚的靈力結構強行約束在一個穩定的範圍內。
無間劍意在能量團的約束結構上切開了一個小口。
小口只維持了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就被能量團的壓力自行封住了。但就在這一個呼吸的時間裡,高壓能量從缺口中噴湧而出,像一根被扎破的高壓氣囊,在肉瘤內部引發了一連串不可逆的連鎖反應。
肉瘤表面的岩漿甲殼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多,從幾百條變成幾千條再變成幾萬條。
幾千條燃燒的根鬚同時失去了能量供給,末端的火焰紛紛熄滅,變成了一根根暗淡的、無生命的暗褐色枯枝,從洞壁上剝落,散落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肉瘤本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溶洞底部已經熄滅的管道旁邊。岩漿甲殼在墜落的衝擊中完全碎裂,露出了裡面正在急速冷卻的暗褐色核心。
核心表面的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暗,最後變成了一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灰白色石頭,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林陽落在肉瘤殘骸旁邊,暗金劍收入丹田。
他低頭看了看那塊已經變成灰白石頭的東西,用腳尖輕輕碰了一下,石頭應聲而碎,化成了滿地灰白色的粉末,和白楊坡那塊被無間劍意抹除的巨石化成的粉末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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